第五十八章 油鹽不進(1 / 1)
【宿主,角色陳三娘有生命危險,確定要附身嗎?】
【角色卡的生命狀態也會直接影響宿主。】
祝盈溪看著那已經半死不活的星星,以及那張象徵著陳三孃的卡牌上,幾乎成蛛網的裂痕。
“別廢話。”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陡然翻轉,她仰倒在地上,腹部插著一把長刀,血液炯炯流出的同時,身上一陣冰寒的冷意席捲。
耳邊的聲音很嘈雜,有人在大笑,也有人戲謔調侃,還有人粗暴吩咐。
她剛升起反抗的念頭,腦內就一陣劇痛。
直到一聲強烈的耳鳴聲響起,祝盈溪差點被震出這具軀體。
陳三娘在本能地排斥她,排斥她的行為。
祝盈溪覺得好笑。
你都要死了,還擔心自己會被官府視作敵人?
“是你。”
“你不是土地娘娘,你是誰?”
陳三娘只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年少時,她站在雪地裡,雙手被凍的通紅,卻不肯放開手中粗糙的雪人。
遠處,是阿爹阿孃在喚她的名字。
“三娘。”
阿孃早在她及笄前就已經因病去世,阿爹恨她被一個男人拿捏軟肋,是個軟耳根子,氣她扶不起,早就不曾給她一個好臉色。
他們,怎麼會活生生站在那裡笑著等她呢?
陳三娘眼眶溼潤,而附身的祝盈溪,心底一陣悶痛。
變成狐妖后,陳三娘偷偷回了一趟孃家。
爹已經不在。
大哥的孩兒繞著巷子跑,撞上她這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怪人,還好脾氣地道了歉。
得知她要找人,好心給她指路。
天大地大,早已沒了陳三孃的容身之所,若不是要照顧年幼的女兒,她其實對人世間沒有了留戀。
“放屁。”
熟悉的,多日未見的罵聲驚天霹靂般響起。
“你就不能是為自己而活?”
“沒有能光明正大與人來往的身份,沒了父母,甚至你的兄嫂看見你,可能都會驚呼妖怪。那又如何?”
【宿主,建議你不要鋪墊這段話。】
祝盈溪忍耐著陳三娘此刻的絕望,對角色她有一定的容忍度,對系統,只有一句——
“你給老子閉嘴。”
【彳亍。】
她繼續安慰陳三娘,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
“你還有記憶。你活著的這幾十年,並不是虛妄。往後到底如何,都需要你一步一個腳印創造,做什麼輕易放棄自己?”
陳三娘沒有吭聲。
在大事決策方面,向來是沒有她決定的權力的。
因此對於自己的人生,她也或被動,或者是心灰意冷地放棄了掌控。
縱然體驗了這非凡的力量又如何?
終究是人不人鬼不鬼,被人恐懼,令人厭惡。
“我剛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祝盈溪差點就沒忍住問候陳三娘祖宗十八代了,想了想,這是自己的任務目標,是自己花錢抽的角色卡。
忍。
“你有狐妖的力量,能做許多事情。你現在就做得很好啊。救了無辜弱小,還有個女兒,現在你和你女兒都狐妖了,這多好,沒有身份之見了。”
“一家族狐妖齊齊整整。”
陳三娘還是不說話。
祝盈溪徹底怒了。
“油鹽不進是吧,給我等著。”
祝盈溪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在眾官兵震撼的眼神中,活動了一下手腳。
脖子發出咔咔聲,腹部露出個大洞,身上各處傷痕無數。
沒關係。
“貪心。”
她柔聲喚星圖中沉睡的灰色霧氣團子,在對方懵逼醒來時,用力一撕,能量塞入陳三孃的身體中。
傷口在快速癒合。
看見這一幕,周圍的官兵直呼:“妖孽!”
祝盈溪笑了:“知道我是妖孽,還大呼小叫的?”
下一秒,她瞬移到了那大叫計程車兵身邊,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頸,將人甩到一邊。
對上李四驚慌中帶著恐懼的眼神,祝盈溪將其與妞妞看見的景象重合。
“原來,是你。”
手指成爪,她一爪掃向了持劍想要抵擋的李四面前。
“鐺——”
利爪比兵刃交接,竟然比長刀銳利幾分,留下幾個深深的凹痕。
狐妖想與陳三娘換命格,並留下這一身妖力,但千算萬算沒想到祝盈溪有掛。
不僅失了妖力,命格也沒撈到,還灰飛煙滅了。
只是可惜陳三娘畢竟是個凡人,只繼承了對方一成實力。
但對付同為凡人的李四等人,也已經足夠。
祝盈溪絲毫不管陳三娘一聲聲的“不要”,乾脆利落地橫掃了全場。
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可當真是把她上輩子的江湖夢圓了個徹底。
“爽!”
她躬身,尾巴因為興奮在空中飛舞,感受到身後襲來的冷芒。
祝盈溪快速躲避,回身一個大踹,將其踹到牆上,一時半會兒都撕不下來。
她看向那被官兵護在身後的縣尉,唇角的笑容冰冷無情,“還不滾?”
“保護縣尉大人,快,快撤退!”
“這狐妖實在狡詐,竟然裝死詐我們……”
祝盈溪看著這群已經被下破膽的人,即使倒在地上的也快速爬起身,生怕被她分分鐘弄死。
祝盈溪等這群人走了後,麻溜關上院門,此刻她的樣子自然不必多說。
已經沒有了人形,半人高的狐狸站在院子裡,掃視著那些角落中瑟瑟發抖的女子,冷冷道:“你們走吧。”
有人尖叫:“天大地大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你就不能帶上我們嗎?只要出了這個門,就是一個死字……”
在那雙毫無感情的紅色瞳仁中,女子漸漸噤聲。
有人衝她跪了下來,求情道:“蕙娘只是一時糊塗,才說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我們……心中念著您的恩情。”
“能否求狐大仙,給大家夥兒一條活路?”
祝盈溪想了想,她還真沒什麼好主意。
一,她沒有銀錢可以安置這些人。
二,她不一定能長久留在凡間界。
大恩如大仇,若是繼續施恩,她難以勘測人心。
於是,祝盈溪搖了搖頭。
女子們絕望不已。
有人伏趴在地上哭泣,有人衝上去打那個最先開腔的蕙娘。
也有人望著她的方向,眼睛裡帶著祈求和襲擊。
祝盈溪快速掠上牆頭,在跳下之前,還是轉頭說了一句:“去找沉縣令,就說是一個姓祝的人,請他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