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重步兵(1 / 1)
陳景的手還沒收回來,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光。
光從隊伍中間的人群裡迸發出來,從一個點擴散到一片,從一片擴散到整個方陣。
光持續了不到一息。
然後他看到了馬。
兩百匹馬,憑空出現在隊伍的方陣中間。
馬不高,肩高不到五尺,但骨架寬大,胸廓深厚,四肢修長,一看就是能跑能馱的草原馬。
毛色以深棕色和棗紅色為主,鬃毛濃密,尾巴粗長,站在那裡穩穩當當的,不驚不乍,不尥蹶子,不嘶鳴。
馬背上騎著人。
雖然還是大紅色的鴛鴦戰襖,但樣式不一樣了。
袖口收得更緊,下襬開叉,方便騎馬。
腰間束著皮帶,皮帶上掛著腰刀和箭壺。
胸前多了一塊護心鏡,打磨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武器也變了。
腰刀還在,但刀身比步兵的更窄更長,刀刃弧度更大,是馬刀的樣式。
長槍在騎兵手裡變成了騎槍,槍桿比步兵的短了一截,但更粗,更結實,槍尖下面多了一個護手。
弓在騎兵的背上,是短弓,比步弓短一半,但張力更大,弓弦更粗。
這是真正的騎兵。。
陳景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兩百騎兵。
他手底下也有騎兵了。
隨後陳景將剩下的名額給到大明邊軍精銳步兵。
【確認升級:大明邊軍精銳步兵×168】
【升級成功,消耗840兩。】
【部隊狀態更新中……】
光幕跳動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隊伍中間那片空地上驟然出現的人影。
一百六十八個人。
他們穿著跟前面那些輕步兵完全不同的甲冑,不是棉甲,不是皮甲,是鐵甲。
鐵質的甲片層層疊疊,用黑色的繩編綴在一起,從頭上的兜鍪一直覆蓋到腳面。
兜鍪上有護耳,護耳垂下來遮住了兩頰,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鼻樑。
他們的臉被鐵面具遮住了大半。
脖頸上套著護喉甲,鐵片向上翻卷,遮住了下巴和喉嚨。
肩膀上是披膊,鐵片從肩頭一直覆蓋到手肘,胸前是兩塊衝壓成型的整塊鋼板。
鐵板的上緣頂到了鎖骨,下緣蓋過了腰帶,左右兩片在正中合攏,用兩個銅釦鎖死。
腰以下是甲裙,鐵片編綴成筒裙的形狀,從腰部垂到膝蓋,走路的時候甲片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全鐵甲。
從頭到腳,從臉到喉,從肩到膝,全部被鐵包裹著。
這不是重甲,陳景搜刮了一遍腦子裡的詞彙,只找到一個勉強能用的。
鐵罐頭。
不是歐洲騎士那種圓滾滾的鐵罐頭,是稜角分明,就像一口倒扣的鐵鐘一樣的鐵罐頭。
他們站在那裡,就像一堵鐵牆。
陳景看著這支隊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千八百四十兩銀子,花得值。
一百六十八個全副武裝的重步兵、兩百個輕騎兵,加上剩下的四百多輕步兵。
這兵力配置,就算是榆林鎮總兵吳自勉,也絕對養不起。
陳景來回走了兩步。
招兵,得繼續招。
........
隨後陳景回到自己的屋子。
門口是兩名大明邊軍輕步兵,自從上次被翠兒夜襲後,陳景便特意讓劉大在自己屋子門口增派兩名哨兵。
雖然陳景很放心,但畢竟自己房子裡面有大量的銀兩。
銀子夠。
但關鍵是糧草。
八百多人,一天三頓稠粥,一個月下來至少兩百石糧食。
他手裡的糧草夠撐四五個月,但四五個月之後呢?
己巳之變之後,北方大亂,糧價飛漲,有錢都買不到糧食。
陳景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
得存糧。
趁現在糧價還沒漲到天上去,多存一些。
能存多少存多少。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細碎,像貓踩在瓦片上。
翠兒端著一碗水走進來,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
她往後退了半步,垂著手,低著頭,等待著,不說話。
“翠兒。”陳景端起碗,喝了一口。
“後院那些女眷,最近怎麼樣?”
翠兒低著頭,聲音輕輕柔柔。
“李嫂每日管著灶臺,張氏和趙氏燒火洗菜,幾個丫鬟收拾屋子洗衣服餵馬。”
陳景點了點頭。
“跟她們說,好好待著,等過一陣子,想走的可以走,想留的可以留。”
翠兒應了一聲,接過空碗,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大人,翠兒覺得,她們好像不想走了,這幾日翠兒跟她們說話,她們問翠兒最多的,不是什麼時候能走,是在堡裡能幹什麼活,李嫂說她以前在孃家的時候管過廚房,幾十個人的飯都做過,灶臺這點事難不倒她,張氏說她繡工好,能給大人縫補衣裳,趙氏說她識字,能幫著記賬。”
陳景看了翠兒一眼。
翠兒連忙低下頭。
“翠兒就是替她們傳個話,不是替她們說好話,翠兒知道她們是王老爺的人,大人信不過她們,翠兒不敢多嘴。”
“知道了,你去吧。”
翠兒抱著空碗,快步走了出去。
.......
夜深了。
陳景吹了燈,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在古代,實在沒什麼娛樂方式。
就在此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沒有敲門,沒有通報,門板被推開了一條縫,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照在一個瘦削的身影上。
陳景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翠兒從門縫裡閃進來,回身把門關上,閂好。
動作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每一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景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很輕,但翠兒聽到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背抵住了門板,沒有再動。
“進來吧。”陳景說。
翠兒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步子很慢,像是在丈量從門口到床邊的距離,又像是在給自己攢勇氣。
走到床邊,停下來,垂著手,低著頭,不說話。
陳景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瓜子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害怕,嘴唇抿著,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含著一口氣不敢吐出來。
“第幾次了?”陳景問。
翠兒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三次了。”
“前兩次我都讓你回去了,你怎麼還天天來?”
翠兒低著頭,不說話。
陳景又嘆了口氣。
他知道翠兒在想什麼。她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被從王家溝帶到這個破堡子裡,無親無故,無依無靠。
王老爺死了,王家溝回不去了,家裡人死光了,天大地大沒有她容身的地方。
她是個丫鬟,從小被賣來賣去,從一家送到另一家。
她這輩子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她沒有家,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這不是她想選的,是她沒有別的選擇。
“上來吧。”陳景說。
翠兒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陳景一眼。
那雙大眼睛裡亮晶晶的,映著月光,像兩汪清泉。
“是真的嗎?”
“騙你我有什麼好處?”
翠兒咬了一下嘴唇,低下頭,開始解衣帶。
手指在發抖,解了好幾次才解開。
中衣從肩膀上滑下來,滑到臂彎處,露出圓潤的肩膀和白膩的脖頸。
月光照在那片皮膚上,白得發亮,白得刺眼。
陳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圈住了那一截細瘦的骨節,觸感微涼,像握住了一段冷玉。
翠兒的手腕很細,細到他拇指和中指能扣成一圈,骨節分明,皮膚底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她整個人僵住了,像一隻被捏住了後脖頸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