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論滴賣的化骨水(1 / 1)
陳舊的檔案室裡。
咿咿呀呀的收音機已經被老閆一手關停,滿屋裡盡是一陣急勝一陣的蟲鳴。
唐梨和孫平相對而坐,中間是拼盡全力廝殺的兩隻蟋蟀,與其下四處蠕動的可怖毒蟲。
另一邊,老閆大口呼吸著檔案室緊張的氣氛,他甚至沒有參與進賭局,可偏偏他才是那個興奮到戰慄的人,那張老臉上出現了極其享受的神情,讓人看了都覺得怪異難受。
徹頭徹尾的賭鬼。唐梨想,他為了賭,可以將自己看守檔案室的職責拋在腦後。
這可真是……太好了。
唐梨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像是有些困了。她興致缺缺地嘟囔:“有點沒意思。”
老閆急了,高聲嚷道:“怎麼會沒意思?”
孫平跟著笑了笑:“確實沒意思。看多了人打架,再看蟲子打架,的確是不夠刺激。”
老閆又去瞪孫平,原本渾濁的眼白裡,此時密佈著可怖的紅血絲:“那是你沒仔細看!你再看看!靠近了再看看!”
唐梨和孫平對視了一眼。
詭異歸根結底就是詭異,一旦戳到痛處,或正中執念,便發了瘋。
唐梨懶洋洋地笑了:“還有沒有更刺激的玩法?”
孫平用三角眼的眼角覷著老閆的神色,順著唐梨的話往下說:“那就加點賭注?”
至少此刻,他們此行的目的是一致的。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老閆的眼裡亮起期待。
“可是那些錢啊,物啊,我都不感興趣呢。”唐梨卻站起身,幾乎是要走了。
“不不不!賭局、賭局還沒有結束!”老閆急得也站起身來。
就在此刻,他腦中靈光一閃,大喊道,“有賭注!你們有賭注!”
於是,那個牛皮紙檔案袋,終於出現在兩人面前。
老閆舉著檔案袋,露出勝利的笑容:“就是這份檔案!你們要找的、古小鷹的檔案!”
“賭局繼續,誰贏了,就歸誰!”
唐梨與孫平欣然一笑,一口答應。
鬥盆內。
【驅回再戰猛如故,平分利齒尖如刀。】
迷宮中。
姜繪猛然後退,躲過嵌合體詭異狂暴的衝擊,重重的一拳打在四面八方的書架上,連續砸穿三層架子,卻在第四層卡住不動。
好時機!姜繪縱身一躍,長槍劃破半空,槍尖亮如流星。
鬥盆內。
【兩齒相攖響不絕,拼生死戰齒欲折。】
迷宮中。
長槍捅進嵌合體詭異的巨大身軀,骨與槍尖的摩擦聲讓人聽著渾身汗毛直立。
詭異發出石破天驚的哀嚎,姜繪的虎口崩裂出血。
孫平攥緊了拳頭。
兩隻蟋蟀的鏖戰已近白熱化,俱是渾身傷痕累累。孫平看著那隻小巧的蟹殼青,明明它已經進行了好幾次有效攻擊,可是唐梨選中的那隻大個頭銅頭鐵背卻像是殺不死一般,仍然活躍著,連動作都幾乎沒有遲緩。
之前短暫配合著騙出檔案的兩個人,已經完全恢復了敵人的身份。孫平低著頭,眼神陰冷:他要想辦法幫助蟹殼青。
心中默默檢索著能用的道具。有了,他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拇指肚大小的綠色小瓶。
這是詭異直播商城的【化骨水】,只要一滴,就能讓一個強壯的男人腸穿肚爛。
更別提一個小小的蟋蟀。
孫平用指甲輕輕撬開瓶塞,趁著唐梨不注意,衝著唐梨選中的那隻銅頭鐵背輕輕一甩。
嗯?
一滴綠色水珠正中銅頭鐵背的頭部,可是,設想中化骨水嘶嘶作響將小蟲腐蝕殆盡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銅頭鐵背不僅沒有在痛苦中死去,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翅膀振動得更快了,朝著蟹殼青橫衝直撞、連連猛攻。
孫平瞧著蟹殼青有些難以招架,心下一急,也顧不得心疼,乾脆將整瓶化骨水都倒在銅頭鐵背身上。
這下的確是起了效果。
迷宮中。
姜繪以槍拄地喘息著,伴隨著她胸膛的起伏,鮮血從她的上臂成串地滑落。
就在剛才,這嵌合體詭異發了狂似地迅速攻擊,她躲閃不及,身上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姜繪正要考慮自己先撤退,換邱老闆邱晚庭上來砸一陣子道具頂上的可能性,這個嵌合體卻突然又開始原地發瘋。
它打滾,哀嚎,渾身滋滋作響。像幾塊巨大的被凍在一起的生肉,還未解凍就扔在滾燙的鐵板上烤。
卻偏偏沒辦法趁它病要它命,實在是掙扎得太厲害,玩家無法上前。
“它看起來很疼,”姜繪疑惑地問邱晚庭,後者這個時候才敢遠遠冒出一個頭來,“你用了什麼道具?”
邱晚庭拿了滿手的小道具還沒來得及用,大名鼎鼎的邱老闆難得也有想不明白的時候:“我還啥都沒有用啊?這效果看起來倒像是化骨水……”
姜繪瞪大眼睛:“那個商城裡死貴的、論滴賣的化骨水?”
“別管了,沒準是哪個沒死絕的玩家良心發現了,多少用了點道具做貢獻。”邱晚庭衝姜繪招了招手,“快過來,趁著怪倒下了,處理一下傷口。”
邱晚庭舉著具有治癒效果的繃帶,正要往姜繪胳膊上捆,突然……
兩人:?
姜繪的傷口肉眼可見地消失了。
陳舊的檔案室裡。
孫平陰險地笑著,偷偷收回手裡的另外一個小紅瓶。
那個不知道用什麼材質做的銅頭鐵背竟然還沒死!而這個原本瞧著頗為機靈的蟹殼青,竟也沒有趁機攻擊銅頭鐵背,反而傻愣愣地遠離了它,躲到了一邊的角落去。
愚蠢!孫平氣得咬牙切齒。
別無他法,他只好趁著這個機會,給傷痕累累的蟹殼青澆了一點治療藥水。紅色的液體慢慢沒入蟹殼青的鞘翅,這隻靈巧的小蟲重新變得油光發亮。
孫平得意地一笑。
在他對面,唐梨單手支頤,冷眼旁觀著他一會兒澆點綠的,一會兒倒點紅的,看個鬥蛐蛐兒和做飯似的添油加醋。
她不善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