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妖女從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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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開啟在即,鹿簡反而徹底沉靜下來。

她沒再一頭扎進藥池裡忍受那非人的折磨,而是開始規律地出現在宗門後山的演武場。

合歡宗的弟子,無論男女,都需修習一種名為天魔舞的功法。此舞並非用於實戰,而是透過特定的肢體動作與呼吸法門,來激發體內的陰陽之氣,使之更為活潑、凝練,是雙修前極佳的熱身與輔助。

原主的天魔舞跳得極好,媚骨天成,一顰一笑都能勾走人的魂。但那份媚,是刻在骨子裡的、帶著侵略性的野蠻,像一朵開得肆無忌憚的霸王花,美則美矣,卻也帶刺,讓人不敢親近,只想征服。

主要還是因為她長的醜,跳的再好也沒有用,別人都不樂意和她雙休。

可如今,當鹿簡一身素白練功服出現在演武場時,一切都變了。

她跳的還是天魔舞的招式,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但其中神·韻,卻截然不同。

沒有了勾魂攝魄的媚眼,沒有了引人遐想的扭腰擺臀。她的舞姿,如高山流雪,清冷而孤傲。指尖劃過空氣,帶起的不是曖昧的香風,而是凜冽的寒霜。每一個旋轉,都像一朵冰蓮在絕境中緩緩綻放,聖潔,疏離,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距離感。

偶爾有路過的外門弟子,本想看個熱鬧,卻在看到她舞姿的瞬間,不自覺地停下腳步,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美,不涉情慾,讓他們自慚形穢,甚至不敢生出半點旖旎的念頭。

“她……她真的是三師姐嗎?”

“怎麼感覺跟換了個人似的,以前她跳舞,我看著都臉紅心跳,現在……我只想跪下給她磕一個。”

“可我怎麼覺得,她身上那股寒氣更重了,比以前還嚇人。”

這些議論,自然也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裡。

鹿簡今日剛剛收勢,額上沁出薄薄一層細汗,正準備打坐調息,兩道不懷好意的身影便一前一後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從思過崖出來,傷口剛好點點就迫不及待來找茬的葉悠然和秦湘兒。

“喲,三師姐好興致啊。”秦湘兒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開口,“放著咱們合歡宗雙修的大道不走,學那些苦行僧天天在這兒蹦躂,是打算以後改走清純玉女的路線了?”

葉悠然搖著她那把標誌性的羽扇,掩唇輕笑:“四師妹這話就不對了。三師姐這哪裡是清純,分明是走火入魔留下的後遺症,連怎麼勾引男人都忘了吧?你看她跳的這舞,長成這樣,冷冰冰的跟奔喪似的,哪個男人看了會有胃口?”

兩人一唱一和,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頓時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

鹿簡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倆人,跟上輩子搶專案時只會背後捅刀子、當面潑咖啡的低階綠茶有什麼區別?段位太低,連讓她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她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拿出水囊,慢條斯理地喝起水來。

兩個人頓時就不爽快了。

“鹿簡!你裝什麼啞巴!”秦湘兒氣得跺腳,“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假裝自己很高貴嗎?別忘了你以前是什麼貨色!那些被你玩弄過的爐鼎,現在看到你這張臉都還做噩夢呢!”

“就是。”葉悠然收起扇子,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以為贏了場大比,得了點機緣,就能洗白自己了。妖女就是妖女,就算披上一層人皮,骨子裡還是爛的。”

鹿簡終於喝完了水,慢悠悠地擰上蓋子。

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掃過兩人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你們說完了?”

葉悠然和秦湘兒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鹿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緩步走到她們面前。

她比葉悠然高小半個頭,此刻微微垂眸,那股從屍山血海的職場裡磨鍊出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兩人。

“你們好像很奇怪,我為什麼不生氣?”鹿簡語氣平淡,“我以前要是聽到你們這些話,可能會當場把你們的臉皮撕下來,但是我現在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你……你什麼意思?”秦湘兒色厲內荏地後退了半步。

鹿簡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看透一切的瞭然。

“因為沒必要跟手下敗將計較,拉低自己的層次。”

她說完,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什麼措辭。眾人都等待著她的下文。

就在葉悠然和秦湘兒快要被這種沉默逼瘋時,鹿簡終於再次開口,說出了一句讓她們畢生難忘的話。

“非要說有什麼變化的話……”她歪了歪頭,眼神天真又殘忍,“大概,我算是由壞變好吧,而你們,”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輕輕一掃,“是由蠢再入賤。”

話音落下的瞬間,是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葉悠然的臉色慘白,氣得渾身發抖。

秦湘兒更是當場就炸了,尖叫道:“鹿簡你這個賤人!你敢罵我!”

“我罵你了嗎?”鹿簡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我討人嫌,說的你們就不討人嫌一樣,我好歹也維持著這親傳弟子的門,你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樣子算個啥?”

她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兩件不可回收的垃圾。

“嘖,真可憐。”

“我要是你們啊,都被罵到這個份上了,我就去勤加練習練功的,哪有時間去管別人,說白了就是你們自身有問題,又不樂意進步罷了,這可怪不了別人。”

說完,她再也不看那兩個氣得快要原地爆炸的人,轉身,在一眾或敬畏、或驚恐、或探究的複雜目光中,施施然地離去。

她不需要別人的相信,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她要做什麼,想走什麼樣的路,也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至於那些攔路的瘋狗,偶爾心情好了,就逗一逗。心情不好,一腳踢開便是。

畢竟,跟蠢貨浪費時間,是商業活動中最沒有價值的成本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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