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別樣的補償(1 / 1)
演武場那番殺人誅心的言論,很快便傳遍了合歡宗的角角落落。
鹿簡對此毫不在意。
她回到蒼凌閣,心情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
然而,她這清淨日子還沒開始,就被人打斷了。
夜幕降臨,鹿簡剛結束一輪調息,正準備鞏固一番體內的寒力,房門便被輕輕叩響。
“誰?”
門外沒有回應,只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響,隨即,一道身影推門而入。
鹿簡眉頭一蹙,抬眼望去,瞬間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是宋川。
今夜的宋川,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他換下了一貫的素黑長衣,穿上了一件極為惹眼的絳紫色錦袍,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交纏花紋,領口開得極低,恰到好處地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緊實的胸膛。他甚至還破天荒地在發冠上簪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花,整個人斜倚在門框上,擺出一個自以為風情萬種的姿勢,一雙眼眸水光瀲灩,直勾勾地望著鹿簡。
這副花枝招展、刻意賣弄的模樣,讓鹿簡腦子裡瞬間警鈴大作。
這塊牛皮糖,抖M屬性又大爆發了。
“三師姐,”宋川開口,聲音壓得又低又媚,“恭賀師姐旗開得勝,今日在演武場上神威蓋世,想必耗費了不少心神。宋川……特來獻身,以慰師姐辛勞。”
他說著,緩步走了進來,每一步都搖曳生姿,彷彿不是走向一個人,而是走向一張床。
鹿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裡卻是一陣無語。原主到底是對他做了什麼,才能把一個好好的男人,硬生生扭曲成這副上趕著求虐的模樣?
她現在是禁慾修行的寒冰之體,別說碰男人,就是多看兩眼都嫌體內的寒氣躁動。
“我不需要,出去。”鹿簡的聲音冷得像冰。
宋川聞言,沒有退縮。
“師姐是嫌宋川這身打扮不夠入眼嗎?”他走到鹿簡面前,竟緩緩跪了下來,仰起那張俊朗耐看的臉,眼神裡滿是痴迷與順從,“還是說,師姐喜歡更……刺激些的?您放心,皮鞭,蠟燭,項圈……宋川都已備好,隨時可以伺候師姐。”
鹿簡:“……”
她真的想一巴掌把他拍暈,然後扔到後山喂妖獸。
可看著他那雙清澈又混雜著病態狂熱的眼睛,鹿簡心頭那股煩躁的火氣,卻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宋川,不僅僅是個變態,更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原主那個妖女,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慾望,不僅強行與人雙修,更是用各種手段將人馴化、改造,把他們的尊嚴和人格徹底碾碎,變成只為取悅她而存在的玩物。
宋川,就是這其中最成功,也最可悲的作品。
他如今這副模樣,並非天性使然,而是被原主一手調教出來的。
想到這裡,鹿簡忽然覺得,自己繼承的這個爛攤子,遠比想象中要沉重。
她可以對葉悠然和秦湘兒那樣的敵人毫不留情,但對宋川這樣的受害者,她卻狠不下心來。
這是一種源自現代靈魂深處的責任感。她佔了原主的身體,就得為原主留下的孽債負一定責任。
“宋川。”鹿簡嘆了口氣,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師姐有何吩咐?”宋川的眼睛更亮了,膝行著向前湊了湊,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命令。
鹿簡往後挪了挪,拉開距離,認真地看著他:“你起來。”
宋川一愣,臉上的狂熱褪去幾分,換上了些許不解和委屈:“師姐……是宋川哪裡做得不好,惹您不快了嗎?”
“沒有。”鹿簡搖了搖頭,決定換一種方式。她知道,對一個已經被深度洗腦的人來說,簡單的驅趕和喝罵是沒用的,甚至可能被他當成情趣。
她必須讓他明白,一切都不同了。
“我只是想跟你談談。”鹿簡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宋川,你聽著。我以前……可能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那不是你的錯。”
宋川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鹿簡,彷彿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鹿簡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更不會用那些東西……去傷害你。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找回你自己,而不是做誰的爐鼎或玩物。”
她想補償他,但這種補償,絕不是肉體上的。她要做的,是把他從原主構建的那個畸形世界裡,拉出來。
這番話,鹿簡說得無比真誠。她以為,這番推心置腹的‘心理治療’多少能起點作用。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原主對宋川的荼毒之深。
宋川聽完,臉上的迷茫和不解,竟然慢慢轉變成了一種恍然大悟的……興奮。
“我明白了!”他激動地一拍手,雙眼放光地看著鹿簡,“師姐,這是新的戲本嗎?您是想扮演一個幡然醒悟、想要拯救失足爐鼎的救贖者,而我,則是那個沉淪苦海,最終被您感化,從而對您更加死心塌地的角色?”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自己設計起了劇情:“這個設定好!師姐,實在是太妙了!這種精神上的掌控和改造,比起單純的皮肉之苦,更……更讓人慾罷不能!師姐,您真是個天才!”
鹿簡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疼。
她跟他說的,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不是在玩什麼戲本!”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是是是,師姐說不是就不是。”宋川連連點頭,“宋川明白了,這是您給我的考驗。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扮演這個角色,絕不會讓師姐失望的!那麼……今夜,我們是從抵死不從的階段開始,還是直接進入半推半就的環節?”
鹿簡徹底放棄了。
她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指著外面,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現、在、的、戲、本、是,立刻給我滾出去。”
宋川臉上的興奮僵住了,有些失落受傷,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垂下眼角,滿臉委屈:“師姐……是我……領會錯了嗎?”
“滾。”鹿簡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
宋川不敢再多言,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房間,那身花枝招展的紫袍,此刻顯得無比蕭瑟。
鹿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改造一個抖M,任重而道遠。
這筆孽債,看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還清的。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腦海。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神殿之行。只有不斷變強,她才能在這個瘋子遍地的世界裡,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至於宋川……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