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好奇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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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演武場那番唇槍舌劍之後,鹿簡,妖女從良,但嘴巴更毒了的名聲,一下就全打出去了。

弟子們看她的眼神,也變得愈發複雜。

畢竟,能把葉悠然和秦湘兒那兩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親傳師姐,當眾罵到臉色發青、半個字都回不了嘴,這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體現。

鹿簡對這些變化有所察覺,但並未放在心上。

她深知,想徹底扭轉原主留下的刻板印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像經營一個瀕臨破產的企業,品牌形象的重塑,需要的是持續的業績和成功的公關案例,而不是一兩次的口舌之利。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所有人看到她價值的契機。

這天,她從蒼凌閣出來,準備去宗門的藏書閣查閱一些關於神殿的資料。路上,正巧遇到幾個外門弟子抬著一口巨大的水缸,搖搖晃晃地經過。其中一個弟子腳下不穩,眼看那水缸就要傾倒。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就想躲開,生怕被殃及。

鹿簡腳步一頓,她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樣避開,但前世那種雷厲風行的職場習慣讓她幾乎是本能地出手。她沒有動用靈力,只是身形一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水缸側面,伸出看起來纖細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傾斜的缸沿。

“扶穩了。”她的聲音清清冷冷,沒什麼情緒。

那幾個外門弟子嚇得魂飛魄散,看清是她,更是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打顫。

“三……三師姐!”

他們以為下一秒就是皮鞭或者毒藥。

然而,鹿簡只是幫他們穩住了水缸,便鬆開手,繼續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那幾個弟子才如夢初醒,面面相覷。

“她……她沒罵我們?”

“還幫了我們……”

“好奇怪,她身上那股寒氣還是那麼嚇人,可……可好像又沒有以前那麼壞了。”

人群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女弟子小聲嘀咕:“我覺得,三師姐只是不愛笑,人其實沒那麼壞吧……你看她那天在演武場,雖然罵人了,但也是葉師姐她們先挑釁的。”

這番話,引來了一些細碎的附和。

雖然改變微乎其微,但至少,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有人開始相信,這位聲名狼藉的三師姐,或許真的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鹿簡對此一無所知,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宴清池。

那個男人,像一根紮在她心裡的刺,不疼,但時刻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他為什麼要救她?他留在合歡宗到底圖什麼?他那張紙上寫的藥材,有些極為罕見,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湊齊的。

這些問題,像一個個未解的謎團,勾著鹿簡的好奇心。

她上輩子就是個控制慾極強的專案總監,最討厭的就是脫離掌控的未知因素。而宴清池,就是她穿越以來最大的未知。

她得找他談談。

可這個男人,比她前世見過的最狡猾的投資人都難找。

她先去了後山的竹林,那裡清潭依舊,竹影搖曳,卻早已人去樓空。鹿簡不死心,繞著竹林找了兩圈,連根銀頭髮絲都沒看見。

“靠,屬泥鰍的嗎?這麼滑溜。”她有些煩躁地踢飛腳邊一顆石子。

回到蒼凌閣,她旁敲側擊地問姜頌:“姜頌,你最近有見過宴公子嗎?”

姜頌嚇得小臉煞白,連連擺手:“三師姐,奴婢不敢……宴公子行蹤飄忽,奴婢真的沒見過他,也不敢去打探啊!”

鹿簡嘆了口氣,知道從她這裡問不出什麼。

接下來的兩天,鹿簡就像個偵探,一有空閒,就在宗門那些人跡罕至的角落裡溜達。朝鳳崖,廢棄的丹房,後山的瀑布……她幾乎把合歡宗的地圖都用腳丈量了一遍。

然而,宴清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蹤跡。

就在鹿簡快要放棄,準備專心備戰神殿時,卻在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地方,偶遇了他。

藏書閣。

合歡宗的弟子大多醉心於雙修速成之法,對這些枯燥的典籍向來不屑一顧,因此藏書閣常年冷清。鹿簡也是為了查資料才來。

她剛踏入二樓,便在靠窗的一排書架旁,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正臨窗而立,手裡捧著一卷古舊的竹簡,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銀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側臉的輪廓完美得如同神祇的雕塑,清冷,矜貴,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感。

鹿簡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開口:“宴公子,真巧。”

宴清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聽到。

鹿簡也不尷尬,自顧自地繼續說:“我來查點資料。對了,你給我的那張藥方,有幾味藥材我查到了些線索,或許在秘境裡能找到。”

她以為,提到他關心的事,他總該有點反應。

誰知,宴清池只是淡淡地翻過一頁竹簡。

“嗯。”

然後,就沒然後了。

鹿簡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賣力推銷卻被客戶無情結束通話電話的銷售員。一股久違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說點什麼,宴清池卻已經合上了竹簡,將其放回書架。

他轉身,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終於落在了她身上,但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他一言不發,徑直從她身側走過,帶起一陣極淡的雪松木香。

“喂!”鹿簡忍不住轉身喊他。

可男人頭也沒回,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

鹿簡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幾秒,才哭笑不得地罵了一句:“拽什麼拽,惜字如金啊!”

雖然又一次被他無視,但鹿簡心裡那股煩躁感卻奇異地消散了不少。

至少,她找到他了,也確認了他還在這宗門裡。

這個男人,太奇怪了。

明明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樣,卻又在她危難之際出手相救。他到底想幹什麼?

鹿簡發現,自己對他的興趣,已經從最初的“解決麻煩”,悄然轉變成了純粹的“好奇”。

她想知道,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到底藏著一個怎樣的靈魂。

不過,眼下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鹿簡搖了搖頭,將對宴清池的種種猜測暫時壓在心底。她走到書架前,抽出幾卷關於神殿禁制的古籍,靜下心來,仔細研讀。

無論如何,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當晚,鹿簡回到蒼凌閣,沒有再像往常一樣急著進入浴池修煉,而是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

白天的經歷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外門弟子的態度轉變,尋找宴清池時的焦躁與偶遇時的那份悸動,還有他那冰冷又神秘的背影。

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要複雜,也比她想象的要……有趣。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前世的她,為了事業,活得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錯過了太多風景。如今,雖然開局是個地獄模式的爛攤子,但似乎,也給了她一個重新體驗人生的機會。

神殿之行在即,她必須以最好的狀態,去迎接那未知的挑戰。至於其他的,等她變得足夠強大,一切謎底,自然會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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