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無字天書啊（1 / 1）
那一瞬間，鹿簡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太陽的核心。
她體內的至陰寒力像是被激怒的獸王，本能地瘋狂反撲，試圖將這股外來入侵者驅逐、凍結。
冷與熱，在她體內展開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守住心神！”宴清池的聲音如同晨鐘暮鼓，在她的識海中炸響。
鹿簡猛地咬住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
不行！不能對抗！這是合作，不是戰爭！
她強忍著經脈被撕裂的劇痛，用上輩子在談判桌上磨鍊出的鋼鐵意志，強行壓制住自己暴動的寒力。
放開，接納，融合。
過程痛苦得無以復加，比尋常的水乳交融還難受啊，但她的神魂卻異常堅韌。索性可以抵擋。
漸漸地，那股狂暴的純陽之力不再橫衝直撞，至陰寒力也不再拼死抵抗。
一冷一熱，一陰一陽，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意志的調和下，竟開始緩緩地、笨拙地，互相纏繞，形成一個黑白分明的太極圖。
一股全新的、強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在旋轉中誕生。
“就是現在。”宴清池聲音低沉。
他引導著這股新生的力量，化作一道光芒，隨主人意願，直直射向矮桌上的那個黑木盒子。
盒子上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貪婪地將這股力量盡數吸收。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起，那嚴絲合縫的盒子，緩緩地，開啟了。
成了！
鹿簡渾身一軟，幾乎要從床榻上栽下去。
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了衣衫，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但她的眼睛，卻緊盯著那個盒子。
盒子裡沒有想象中的寶光四射，也沒有沁人心脾的異香。
只有一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由某種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古冊，靜靜地躺在那裡。
鹿簡喘著粗氣，掙扎著爬過去，一把抓起那本古冊。
這，就是她賭上性命換來的回報！
她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
空白。
她愣住了。
不死心地翻開第二頁。
還是空白。
第三頁，第四頁，直到最後一頁……
整本書，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
鹿簡臉上的激動和期待，一寸寸地凝固，碎裂，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錯愕。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算什麼？
她豁出性命，冒著道心破碎的風險，跟一個隨時可能要了她命的男人靈力交融，結果就換來一本無字天書？
這感覺，就像是她熬了七天七夜，做出一份完美的專案計劃書，結果投資人告訴她，他們決定去投資元宇宙養豬。
荒謬！離譜！
“這就是……寶物？”鹿簡的聲音乾澀沙啞顫抖，“一本……空白的冊子？”
宴清池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本古冊，語氣平淡無波：“此乃混沌歸元策，非有緣者、非大毅力者、非大智慧者，不可窺其一二。”
他沒有說，這東西在前世的梵天境，曾引得無數仙君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鹿簡聽完，卻氣得笑出了聲。
“有緣者？大毅力？大智慧？”她重複著這幾個詞，笑聲越來越冷，“宴清池，你是不是在跟我玩文字遊戲？”
這套說辭，跟我上輩子公司裡那些PPT做得天花亂墜，產品卻連開機都開不了的廢物程式設計師有什麼區別？
我們的產品理念是超前的，是你們使用者不懂欣賞！，對吧？
她把那本無字天書狠狠摔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為了開啟這個破盒子，差點把命都搭進去！結果你就給我看這個？”
“宴清池，我告訴你，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虧本的一筆買賣！”
“你吸了我不少能量，我氣死了！”
宴清池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眉頭微蹙。
他有些無法理解。
混沌歸元策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無上至寶，只要能參悟其中分毫，便能直指大道本源。
這個女人，得了如此天大的機緣，非但不感恩戴德，竟然還在這裡抱怨虧本？
“你一心只求速成，依賴外物，終究是走了邪路。”他的聲音冷了下去，“真正的強者，道心穩固，求的是自身圓滿。此策是無上大道，在你眼中卻成了虧本買賣，可見你根基何其淺薄。”
“邪路？！”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中了鹿簡的神經。
“你管這個叫邪路？”她猛地站起來，指著自己的胸口，眼睛都紅了，“我金丹破碎，修為盡毀，是靠著在藥池裡被扒皮抽筋一樣的痛苦才重塑根基！”
“我面對的，是全宗門的敵意和算計！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我拼了命才贏下大比，拿到長生果，保住這條狗命！”
“我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得道成仙，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大道！我就是想活著！堂堂正正地活著！”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生來就擁有強大的力量，你當然可以談心性，談大道！”
“我呢？我有什麼？我手裡這本破書，如果不能讓我變強，不能讓我在接下來的秘境試煉裡活下去，那它對我來說，就是一張廢紙！”
宴清池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不再是那個冷靜理智、精於算計的鹿簡，也不再是那個淫邪放蕩、令人作嘔的女魔頭。
她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炸起全身毛髮的小獸，脆弱，憤怒，又充滿了不服輸的倔強。
他那顆早已冰封萬年的道心，竟罕見地，被她這番話觸動了一下。
能說出這樣的話，證明她也沒壞到哪裡去。
他忽然意識到，他用仙尊的視角去評判一個在泥潭裡掙扎求生的凡人，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秘境之中，我會護你周全。”
許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這麼一句話。
這不是承諾，更像是一種……補償。
鹿簡卻像是沒聽到。
她頹然地坐倒在床邊，看著那本所謂的《混沌歸元策》，眼神空洞。
雙修已經結束，盒子已經開啟，交易已經完成。
她贏得了她想要的“結果”。
可她卻感覺，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服了，氣死小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