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生一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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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簡看著玉佩上那一點微光,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本質上來說,趙鈺其實算不上她的師弟,她也算不上他的師姐。

她甚至比他還小了十幾歲,只是修仙界不看年紀看輩分,他既然入了清風谷,這聲師姐就叫得名正言順。

她忽然覺得,這些人是不是都愛玩什麼角色扮演?

但她沒工夫陪他玩。

“鹿師姐,你睡了嗎?”

趙鈺的聲音從玉佩裡傳來,溫潤又小心翼翼。

鹿簡將靈力探入,語氣不善:“有事?”

“沒……沒什麼大事。”趙鈺似乎被她這衝勁十足的語氣噎了一下,頓了頓才道,“就是……想與師姐說說話。”

鹿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我憑什麼跟你說話?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轉念一想,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皇子現在是她重要的資訊渠道和潛在的提款機,關係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說吧,什麼事?”她盤腿坐回石床上,語氣緩和了些。

“師姐,我只是在想……”趙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你既然是為了怕自己的美貌惹來麻煩,才刻意偽裝,那為何不直接回合歡宗?以師姐的身份,在宗門內,總比在這清風谷自在些吧?”

“回不去了。”鹿簡隨口胡謅,“我得罪了人,掌門罰我在這裡思過三年。”

“原來如此。”趙鈺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心疼,“那師姐如今修煉的功法……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般,不能再碰男子了?”

這個問題,問得可真有水平。

鹿簡還沒回答,另一道冰冷的神識,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這間小小的石屋。

宴清池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卻將石屋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本是想看看那女人有沒有在作妖,卻沒想到,撞上了這麼一出。

“是啊。”鹿簡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調侃,“我如今可是立志要飛昇的人,追求的是大道無情,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碰不得,碰不得。”

趙鈺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玉佩那頭傳來他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裡帶著如釋重負的欣喜。

“如此……甚好。”

鹿簡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裡的變化,心裡暗自好笑。

這傻小子,該不會以為自己有機會吧?

“那豈不是說,師姐此生,只會尋一位修仙伴侶,與子偕老,白首不離?”趙鈺的聲音裡充滿了期盼,幾乎是明示了,“在下不才,也正想尋這樣一位道心堅定、能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女子。”

這話,與其說是試探,不如說是表白。

鹿簡還沒來得及吐槽他這瓊瑤式的發言,就感覺周遭的空氣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

一股若有似無的寒意,從她背後升起。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石屋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錯覺嗎?

後山,宴清池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冰霜凝結。

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沒有溫度,甚至帶著幾分譏諷的弧度。

不知為何,在聽到那個皇室小子說出這句話時,他心裡竟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就像是自己圈養的一隻寵物,雖然吵鬧煩人,但終究是自己的東西,如今卻有別的野狗湊上來,想要叼走。

這個比喻讓他很不悅,眉頭也隨之蹙得更緊。

石屋裡,鹿簡對這暗流湧動的一切毫無所知。

她只覺得趙鈺這人實在有點拎不清。

“殿下,”她換了個稱呼,刻意拉開距離,“你想多了。我連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知道,哪有心思考慮這些風花雪月的事。”

“我跟你,只是單純的商業合作關係。你給我提供情報,我幫你引薦,各取所需,明白嗎?”

“可我……”

“行了,不早了,我要修煉了。”鹿簡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殿下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直接切斷了玉佩的傳音。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鹿簡長舒一口氣,往床上一躺,感覺比跟人打一架還累。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怎麼還能招惹上這種戀愛腦?

她閉上眼,開始覆盤今天的得失。龍血草到手了,這是最大的收穫。但身份在趙鈺面前暴露,是個不小的隱患。

還有那個在拍賣會遇到的神秘男人,來路不明,卻似乎對宴清池知根知底。

麻煩事一樁接著一樁。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各種風險評估和備用方案。

想著想著,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屋子裡的溫度,是不是太低了點?

她睜開眼,坐起身,只見一道清冷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而在那片月光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宴清池。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銀髮如瀑,一身青衣,整個人像是要融入那片月色裡,清冷得不似凡人。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鹿簡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大半夜的,私闖單身女性的房間,這人還有沒有點外男的自覺了?

宴清池沒有回答,只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鹿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男人今晚不對勁,很不對勁。

“有話好說,你別過來啊!”她一邊往後縮,一邊色厲內荏地警告,“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清風谷重點保護物件,你要是敢對我怎麼樣,我……”

話沒說完,宴清池已經走到了床邊。

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那雙冰冷的眸子,近在咫尺,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色。

“你方才說,”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磁性,“碰不得?”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上。

“我怎麼記得,”他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你很喜歡。”

“我喜歡什麼呀?我喜歡,能不能別胡說八道啊?”鹿簡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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