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保密(1 / 1)
在鹿簡的商業邏輯裡,處理潛在風險,就要在萌芽階段將其掐死。
反正不能讓危險出現就是了。
趙鈺現在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這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然而,趙鈺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判。
他非但沒有恐懼,眼裡竟然閃爍著一種堪稱狂熱的光芒。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鹿簡鬆開手,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咳咳……”趙鈺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勁。
他抬起頭,看著鹿簡,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是一種恍然大悟後的興奮。
“我明白了。”他開口,聲音因咳嗽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這是我們的秘密。”
鹿簡愣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正常人不應該是嚇得屁滾尿流,或者惱羞成怒嗎?
他這算什麼?共犯的自我修養?
“在下絕不會向任何人洩露半個字。”趙鈺鄭重承諾,他看著鹿簡的臉,彷彿在透過這張醜陋的表皮,看著那個絕美的靈魂,“無論你是鹿師姐,還是陸姑娘,你……都是你。”
鹿簡徹底沒話說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是帶彈簧·的那種。
這個皇子,腦回路清奇得讓她歎為觀止。
“行吧。”她收起龍血草,懶得再跟他廢話,“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就走,多待一秒都覺得心累。
跟這種戀愛腦打交道,比跟魔頭談判還耗費心神。
趙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捂著自己還在發燙的脖子,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原來,她一直就在自己身邊。
……
鹿簡馬不停蹄地趕回清風谷,直奔後山。
宴清池居然已經回來了。這個傢伙,就知道讓她去送人頭。
鹿簡一肚子火,走過去,將裝著龍血草的玉盒“砰”的一聲砸在他面前的地上。
“你的東西!”
宴清池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鹿簡看著他那副與世隔絕的死人樣,火氣更旺了。
她投資了這麼多情緒價值和時間成本,結果這大腿連個反應都不給?
“喂!我為了你這破草,差點把身份都給暴露了!你知道我擔了多大風險嗎?”她叉著腰,開始了自己的績效申訴,“我被人追殺,身份被戳穿,都是因為你!你現在連句謝謝都沒有?”
她越說越氣,想起在雅間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忍不住嘴瓢了。
“我這張臉……”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驚。
壞了,說漏了。
她偷偷覷了宴清池一眼,發現他依舊沒什麼反應,心裡又鬆了口氣。
也對,這傢伙又不知道自己能變臉。他應該只以為是自己作為合歡宗弟子的身份暴露了。
想到這裡,她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了回來。
“總之,這次任務的風險係數遠超預期,你給的那點報酬,根本不夠!”
宴清池終於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唯餘冰霜。
“我給你的那些東西,足夠買下十個清風谷。”
鹿簡被他這理所當然的態度氣得差點心梗。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燒起,她想起那晚失控的意外,想起自己痠痛的腰,想起這男人吃幹抹淨後翻臉不認人的德行,話趕話就衝口而出。
“買?你以為靈石能買到一切嗎?”她冷笑一聲,故意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你睡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冷淡的!”
裝什麼裝!
宴清池的身體僵了一下,那雙眸子裡明顯帶著尷尬。
鹿簡心裡得意,總算戳到你的痛處了吧?跟我玩冷暴力,你還嫩了點。
然而,下一秒,宴清池只是抬起手,將地上的玉盒吸入掌中,看都未再看她一眼。
“無聊。”
鹿簡感覺自己所有的火力都打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然後被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來,把自己震得內傷。
她看著他那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好啊你!不僅搞我,還給我上禁言套餐,現在連人身攻擊都用上了!
說不了話,她就用行動表達。
她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死死地瞪著他,那眼神,活像要把他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宴清池沒再理會她的無聲抗議,轉身,身影便如青煙般,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鹿簡一個人,在瀑布的水汽裡,凌亂得像個被拋棄的怨婦。
家沒了,腰也快斷了,人也丟光了,現在連精神都受到了二次創傷。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她憤憤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破石屋走。
她決定了,等這男人傷好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聯絡他的仇家!什麼叫風險對沖?什麼叫引入外部競爭?她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商業險惡!
而此刻,消失的宴清池,已經出現在了清風谷的最高峰之巔。
他開啟玉盒,龍血草那股精純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他沒有立刻服用,只是靜靜地看著。
腦海中,一幕血色的畫面一閃而過。
萬魔淵之上,天崩地裂。一個身穿暗紅魔鎧,俊美邪異的男人,手持一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長戟,將他貫穿。
“清池,你這又是何苦?”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殘忍無比,“這天界虛偽又無趣,不如隨我墮入魔道。我這魔君之位,分你一半,如何?”
宴清池的指尖微微顫抖。
夜焚天。
這個名字,是他刻在神魂深處的永恆夢魘。
他收回思緒,看向山下那間亮著微弱燈火的石屋,眸色變得複雜。
那個女人……雖然聒噪、貪財、滿嘴胡言,但她身上的至陰寒力,卻是他對抗夜焚天留下的魔煞之氣的唯一解藥。
他需要她。
至少,在徹底恢復之前,需要。
宴清池捏碎了手中的龍血草,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口中。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他悶哼一聲,盤膝坐下,開始全力煉化。
石屋裡,鹿簡正對著一盆水,看著自己那張醜臉,唉聲嘆氣。
“叮。”
一聲輕響,她腰間的皇室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是趙鈺的傳音。
“陸……鹿師姐,你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