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憑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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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簡這邊閒著沒事,蹲在後山的藥田裡,一邊薅草一邊想心事。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自從穿越到這個破世界,她做的每一件事,幾乎都在圍著宴清池轉。

找藥、跑腿、當擋箭牌、提供至陰寒氣,甚至連宗門搬到一環來,有一半原因也是因為他說這裡靈氣更充沛,更利於他恢復。

可他給了她什麼?

一縷劍意,還是用一次少一次的那種。

鹿簡把手裡的草根往地上一摔,越想越氣。

擱前世,她要是接了這麼個專案,投入產出比這麼離譜,早就止損退出了。

偏偏在這兒,她不僅沒退出,還越陷越深。

“不行,得重新談條件。”

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大步往宴清池的住處走去。

他也就是跟自己混在這附近,每次不是在山崖,就是在無人問津的地方,這樣才不至於被人發現。

鹿簡走過去,也不管他在不在修煉,直接一屁股坐在他對面。

“大佬,咱們談談。”

宴清池睜開眼,看了她一下。

“談什麼。”

“談合作框架。”鹿簡掏出一張已經寫滿字的玉簡,啪地拍在兩人中間,“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列的清單,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為你做過的所有事。找龍血草,跑天寶城,幫你打掩護,被莫名其妙的人追著跑,連宗門大戰都順帶替你擋了一波。”

她豎起手指一個一個數:“你呢?你給過我什麼?一次強制雙修,幾句冷嘲熱諷,外加一縷快用完的劍意。”

宴清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這是在跟我算賬?”

“對,就是算賬。”鹿簡理直氣壯,“我是生意人,天經地義。你現在恢復了八成,馬上就能跟那些模組的人打了,那我問你,打完之後,你該不會要拍拍屁股走人吧,那我怎麼辦?”

“你看看你雖然比我厲害吧,但你進一環,居然還得讓我合歡宗打上來,你才跟在屁股後頭,那就證明你也沒多強嘛,所以我覺得我跟你談合作絕對沒問題,對不對.?”

宴清池沉默了。

鹿簡繼續說:“你不是說魔族的人盯上我了,那你走了誰來保護我呢?我師傅才化神期,在一環連前三都排不進去,靠我自己金丹後期,那些大佬碾死我跟攆螞蟻沒區別。”

她說得很快,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焦躁。

“所以我現在就想問你一句話,宴清池,你到底拿我當什麼?”

這話問出來,崖邊的風都安靜了一瞬。

宴清池看著她,那雙慣常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確定。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保障。”鹿簡毫不猶豫,“白紙黑字的那種。你要是覺得我還有利用價值,那就把條件擺出來。要至陰寒氣可以,給多少,多久給一次,我幫你到什麼程度,你相應給我什麼回報。一條一條列清楚,誰也別坑誰。”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覺得我已經沒用了,那更好。咱們好聚好散,以後各走各的,誰也別纏著誰。”

宴清池盯著她看了很久。

鹿簡覺得自己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畢竟這位可是重量級的大能人物。

她一個金丹後期的在人家面前叫板,跟老鼠衝貓呲牙沒什麼區別。

但話說出去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你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談判。”鹿簡糾正他,“威脅是有能力傷害對方才叫威脅。我又打不過你,拿什麼威脅?我就是想讓你給句準話。”

“你說的那些,”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都記得。”

鹿簡一愣。

“那你記得是不是應該給我補償呢?要不然我可咋整?”

宴清池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他個子太高,鹿簡坐著的時候只能看到他腰間的玉佩。她被迫仰起頭,正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不會走。”

鹿簡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即便是在教訓完那些敵人,我也不會走。”

鹿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趕緊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誰要你不走了?我是讓你給保障,不是讓你賴在這。”

“你剛才說的,白紙黑字。”宴清池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不需要。”

“為什麼不需要?”

“因為我說的話,就是契約。”

他說完轉身走了,留鹿簡一個人發呆。

這算什麼?承諾嗎?

她趕緊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

不對不對不對。

她猛搖頭。這冰山男的話不能信,說不定就是為了穩住她繼續提供至陰寒氣。

商場上這種空頭支票她見得多了,嘴上說得好聽,一到兌現的時候就全是藉口。

但她心裡那塊一直繃著的弦,確實鬆了那麼一點。

就一點點。

她在崖邊坐到月亮升起來,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秦湘兒蹲在牆根下啃桃子。

“三師姐,你臉怎麼紅了?”秦湘兒歪著腦袋看她。

“曬的。”

“大晚上的曬什麼太陽啊?”

“月光也會曬傷。”

鹿簡面不改色地推開門走進去,砰一聲關上了院門。

秦湘兒在外面嘀咕:“三師姐最近越來越奇怪了。”

屋裡,鹿簡靠在門板上,仰頭盯著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一個很要命的問題。

宴清池說不走,可夜焚天還在暗處佈局。

當時她不知道夜焚天就是魔尊,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雲曦不知道藏在哪裡。

玉宸宗的陸衡之雖然暫時慫了,但指不定什麼時候會反撲。一環三大宗門的格局正在被暗中攪動,而她們合歡宗,剛搬來不到一週,根基淺得跟浮萍沒區別。

宴清池說等對方先動手。

可問題是,等到什麼時候?

窗外,夜色如墨。

遠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山脈深處,一雙桃花眼正透過萬里之遙的暗影,遙遙望向合歡宗駐地的方向。

“不走?”夜焚天把玩著掌心的寶石,嗤笑一聲,“宴清池,你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小丫頭身上沾了我的魔氣,說什麼我都聽得見,你是沒發現,還是不想揭露呢?”

他身後的陰影裡,一個白衣身影無聲現身。

“主上,時機到了嗎?”

夜焚天偏過頭,看了雲曦一眼。

“不急。”他緩緩站起來,墨色錦袍在暗風中翻卷,“讓他們再溫存兩天。畢竟,接下來的日子,可就沒這麼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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