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環的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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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簡在凌雲臺上站了很久,直到陸衡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下,她才收起渡魂扇,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扇骨上那道銀紋已經暗淡了大半,顯然宴清池那縷劍意用掉了不少。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這東西用一次少一次,得省著點花。

臺下的圍觀群眾還沒散,多人交頭接耳,看她的眼神從之前的輕蔑變成了忌憚。

鹿簡對這些目光毫不在意。

葉悠然第一個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誇她又拉不下臉。

“你剛才那一下,是怎麼做到的?”

“商業機密,不便透露。”

鹿簡搖著空扇子,笑得一臉欠揍。

葉悠然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秦湘兒倒是直接多了,拽著鹿簡的袖子就開始搖:“三師姐三師姐,那個陸衡之跑了,他會不會找幫手回來報復啊?”

“會。”鹿簡說得很乾脆,“但不是今天。他剛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臉,回去得先穩住自己的位子再說。”

她掃了一眼四周那些還在竊竊私語的宗門弟子,壓低了聲音。

“走吧,回去說。”

回到合歡宗臨時駐地,鹿簡把幾個師姐妹趕走,自己去找宴清池。

“回來了?”

“嗯,沒死成。”鹿簡走到他旁邊坐下,把渡魂扇遞過去給他看,“你那縷劍意用了大半,回頭再給我續一點唄。”

宴清池看了一眼扇骨上殘存的銀紋,眉頭微蹙。

“陸衡之沒動手?”

“動了,但劍劈到一半就慫了。”鹿簡嘿嘿一笑,“你那劍意太唬人了,他一個化神期的,被嚇得腿都軟了。不過你說得對,他體內的靈力確實不對勁。他催動劍氣的時候,我近距離感受過,裡面夾雜著一股很細微的腥甜味。”

宴清池的目光沉了沉。

“魔血。”

“魔血?”鹿簡一愣,“你是說他服用了魔族的血液來提升修為?”

“不止是服用。”宴清池站起身,銀髮在夜風中輕輕拂動,“魔血淬體,需要魔族自願獻血,而且必須是血脈純度極高的魔族。整個瑤光境,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夜焚天。不就是魔尊嗎?

鹿簡的腦子高速運轉起來。

“所以夜焚天不只是在找你,他還在一環扶持自己的勢力?玉宸宗是他的棋子?”

“玉宸宗只是其中之一。”宴清池的聲音很冷,“一環三大宗門,凌霄宗暫且不和你們打,然而,寒月宗至今沒有表態。你不覺得奇怪嗎?”

鹿簡確實覺得奇怪。

凌霄宗跑了可以理解,畢竟合歡宗帶著一頭麒麟殺上來,誰不跑?但寒月宗從頭到尾一聲不吭,既沒有參與圍剿合歡宗,也沒有對她們入駐一環表示反對。

這種沉默,比敵意更可怕。

“你懷疑寒月宗也被滲透了?”

宴清池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夜焚天做事,從不留後路。他要麼不動,一動就是整盤棋。”

鹿簡靠在石頭上,仰頭看著滿天星斗,心裡有點煩。

“大佬,你跟我說句實話。”她偏過頭看他,“夜焚天到底想幹什麼?他一個魔君,跑到瑤光境來攪和,總不會是閒得慌吧?”

宴清池沉默了很久。

“萬魔淵下面,封印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不需要知道。”

鹿簡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每次都這樣!說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你到底是不是把我當自己人?”

“你本來就不是自己人。”宴清池淡淡地回了一句。

鹿簡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憋出一句:“行,你厲害。那我自己去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鹿簡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信邪。你越不讓我幹什麼,我就越想幹什麼。”

宴清池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鹿簡,你知不知道,魔族的人已經對你感興趣了。”

鹿簡的腳步頓住了。

“什麼意思?”

“你的至陰寒體,對魔族而言,是極品的爐鼎。”宴清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沉重,“人家想抓你,跟我想要你是一樣的道理。”

鹿簡轉過身,看著他。感覺這話讓人聽著心裡拔涼拔涼。

“所以我在你們眼裡,就是個移動充電寶唄?”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

宴清池沒有否認。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鹿簡有些意外。

“所以我才不讓你接近他。”他頓了一下,“魔族的人需要你的至陰寒氣,卻不會像我這般溫和,他的方式可是會要你的命。”

鹿簡聽出來了,這冰山男彎彎繞繞說了一大圈,其實就是在告訴她一件事。

他在保護她。

雖然出發點可能還是因為她有用,總比被魔族直接要命來的強多。

“行吧,我知道了。”鹿簡深吸一口氣,“那你倒是跟我說說,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被動挨打吧。”

宴清池閉上了眼。

“等。”

“等什麼?”

“等他先動手。”

鹿簡皺眉。

宴清池繼續說道:“不要手忙腳亂,也不要主動。”

鹿簡咀嚼著這句話,忽然覺得有點道理。

“你現在的修為恢復了多少?”她追問。

“八成。”

“八成夠不夠打那些人?”

“夠。”宴清池看著遠方,“但只有一次機會。”

鹿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直了身體。

“行,那就等。”她往山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等的這段時間,你得配合我做幾件事。一環這麼大的市場,我不可能白白浪費。該賺的錢還是要賺,該布的局還是要布。你就當給自己的療養費攢點利息。”

宴清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還有,”鹿簡豎起第二根手指,“別再半夜出現在我屋子裡了,嚇死個人。有事提前傳音,我給你留門。”

宴清池的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鹿簡沒等他回答,擺了擺手,哼著歌下了山。

其實鹿簡只是表面輕鬆,她內心還是很慫的。

化神期。

魔君。

還有不知道藏在暗處的多少雙眼睛。

這一環的水,深得她快要沒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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