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動手吧(1 / 1)
宴清池說的沒錯。
一環的水,比二環深了不止一個量級。
合歡宗搬過來的第三天,玉宸宗就正式下了戰帖。
不是那種遮遮掩掩的暗中使絆子,而是光明正大地擺在了天合殿的門口,白紙黑字,蓋著玉宸宗的宗印。
“三日後,凌雲臺,生死鬥。玉宸宗陸衡之,邀合歡宗鹿簡一敘舊事。”
鹿簡看著這張戰帖,嘴角抽了抽。
“敘舊事?我跟他有什麼舊事可敘的?”
“他認出你了。”蘇媚嬈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你那張臉,在玉宸宗不是秘密。當年你母親被逐出宗門的時候,陸衡之就是執行人。”
鹿簡把戰帖往桌上一拍。
“所以他這是心虛了,怕我翻舊賬,乾脆先下手為強?”
“差不多。”蘇媚嬈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打唄。”鹿簡搖了搖摺扇,“他化神期,我金丹後期,正面硬剛肯定是送死。但他既然敢下戰帖指名道姓找我,就說明他有顧忌,不敢直接帶人來滅宗。”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
“他要的不是殺我,是堵住我的嘴。只要我死在生死鬥裡,玉宸宗當年的那些破事就永遠爛在地底下。”
蘇媚嬈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鹿簡知道她這是默許了。
合歡宗的規矩就是這樣,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蘇媚嬈可以替她擋宗門級別的麻煩,但私人恩怨,得自己了。
從大殿出來,鹿簡直奔去找宴清池。
宴清池果然在。
他盤膝坐在崖邊的那塊青石上,周身縈繞著極淡的銀色光芒,顯然在修煉。
鹿簡走到他面前,也不管他有沒有在閉關,直接開口。
“大佬,借個東西。”
宴清池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什麼?”
“你的劍意。”鹿簡蹲下身,跟他平視,“就之前你在拍賣會救我那次用的那種,不需要太多,給我一縷就行。我拿去嚇唬人用。”
宴清池看著她,眉頭微蹙。
“你要跟誰打?”
“玉宸宗的一個化神期長老。”鹿簡說得輕描淡寫,“就是之前來咱們這找茬的那個姓陸的。”
“化神期。”宴清池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什麼波瀾,但那雙眸子明顯沉了沉,“你金丹後期,跟化神期打,嫌命長?”
“所以才來找你借東西嘛。”鹿簡笑嘻嘻地湊近了些,“你就當是保護投資,要不然我死了,你上哪找第二個至陰寒體?”
宴清池盯著她看了半晌。
“你這個女人,總是拿自己的命當籌碼。”
“那是因為我的命值錢。”鹿簡一點都不謙虛。
沉默了幾息,宴清池抬起手,食指虛點。
一縷極細的銀色光絲從他指尖分離出來,懸浮在兩人之間。
那光絲看似纖弱,卻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鹿簡小心翼翼地將那縷劍意收入渡魂扇中,扇骨上頓時多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銀紋。
“夠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謝了啊大佬,等我贏了,請你吃烤魚。”
她轉身要走,卻被宴清池叫住了。
“鹿簡。”
她回頭。
宴清池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山脈上,正是他之前指過的、有魔氣波動的方向。
“玉宸宗的背後,不乾淨。”
鹿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玉宸宗跟你的仇家有關係?”
“陸衡之的修為,不應該是化神期。”宴清池的聲音很低,“三年前我路過瑤光境時,他還只是元嬰巔峰。三年之內突破化神,除非有外力相助。”
鹿簡的腦子飛速運轉。
外力。魔氣。夜焚天。雲曦。
這些零散的線索在她腦海中逐漸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鏈條。
“你的意思是,夜焚天在扶持一環的宗門?”
宴清池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一句:“小心那個陸衡之。他體內的靈力,不純。”
三日後,凌雲臺。
這是一環宗門公認的決鬥之地,懸於萬丈高空,四面無遮攔,只有一塊方圓百丈的青石平臺。
鹿簡踏上凌雲臺的時候,風很大,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對面,陸衡之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換了一身戰袍,腰間的長劍出了鞘,劍身上流轉著幽藍色的靈光。
臺下圍觀的人不少,各大宗門都派了人來看熱鬧。
合歡宗這邊,葉悠然、秦湘兒、聶如箐都來了。
“鹿簡。”
陸衡之開口,聲音在高空中被風撕扯得有些模糊,“你不該來一環的。”
“巧了。”鹿簡搖著摺扇,笑眯眯的,“你不讓我來,那我偏偏要來,這可能便是天意吧,你要是心虛,你也可以跑路呀。”
陸衡之的臉色變了。
“你果然記得。”
“我不記得。”鹿簡說的是實話,“但有人替我記著呢。”
她收起摺扇,渡魂扇在掌心緩緩展開,扇面上那道銀紋在日光下一閃而過。
“陸長老,咱們廢話少說。你想堵我的嘴,我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今天這一戰,贏了的人說了算。”
陸衡之冷笑一聲,拔劍出鞘。
“金丹後期的黃毛丫頭,也敢在化神期面前口出狂言。你師父沒教過你什麼叫天高地厚嗎?”
劍光暴漲,化神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直直地朝鹿簡碾了過來。
臺下不少修士被這股威壓震得後退了好幾步,臉色發白。
鹿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握緊渡魂扇,感受著扇骨中那縷沉睡的銀色劍意,嘴角微微上揚。
來吧。
陸衡之的劍已經劈了下來,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鹿簡抬手,渡魂扇迎了上去。
扇骨上的銀紋驟然亮起,一股不屬於她的、卻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劍意,從扇中炸開。
那一瞬間,陸衡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受到了。
那股劍意裡蘊含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化神期的範疇。
那是一種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存在才擁有的東西。
他的劍,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是他不敢繼續劈下去。
“你……”陸衡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你背後的人是誰?”
鹿簡收扇而立,衣袂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