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舊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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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不假思索地搖頭,“我不怕。”

鹿簡閉了閉眼。

她發現自己永遠說服不了這種人。因為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談感情;死迴圈,無解。

“行,你愛待著就待著。”鹿簡最終選擇放棄掙扎,“但你不許接近我,別礙著我做事,做不到的話就離我遠點。”

宋川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師姐,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做什麼都行。”

鹿簡關上門,仰頭嘆氣。

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不,原主還是太造孽了。

苦命就算了,還經常惹男人。

鹿簡出門的時候天剛亮,霧氣還沒散乾淨。

一環的山路比二環寬敞不少,靈氣也濃得像泡在蜜水裡。

她這次出來有兩個目的。是昨天晚上想清楚的。

一是要摸清玉宸宗周圍的地形,二是查一查原主當年的事。

蘇媚嬈說的那些,她雖然記下了,但總覺得不夠。

前任宗主的血脈,被驅逐的母親,在宗門裡不被承認的童年。這些聽起來像話本里的苦情戲,可偏偏是原主真實經歷過的。

鹿簡沿著山道往東走了大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叫青石鎮的小集市。

但是,原主身上的濃烈氣息以及修煉的根骨清奇和那副容貌就註定不是凡胎所生。

一環的集市比二環氣派多了,賣丹藥的鋪子都是三層樓的,門口站著金丹期的夥計。

她換了副面孔,女扮男裝,青衫摺扇,看著像個遊歷的散修。

在一家茶樓坐下,她要了壺靈茶,開始豎著耳朵聽周圍的人聊天。

一環的修士聊天內容跟二環完全不一樣。二環聊的是誰家弟子又突破了,哪個宗門又跟誰結盟了。

一環聊的是境界瓶頸、飛昇契機,偶爾還會提到梵天境那些大能的傳聞。

鹿簡聽了一會兒,忽然豎起了耳朵。

隔壁桌兩個中年修士正在小聲說話。

“聽說了嗎?玉宸宗最近在大肆招收外門弟子,連三環的散修都要。”

“不奇怪,他們前任宗主留下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呢。那位可是個風流種子,在外頭留了不少血脈,後來都被現任宗主清理了。”

“清理?怎麼清理的?”

“還能怎麼清理?要麼趕出去,要麼……”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鹿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隔壁桌,笑眯眯地坐下來。

兩個修士被她這操作搞得一愣。

“兩位道友,叨擾了。”鹿簡搖著摺扇,“在下是外域來的散修,對玉宸宗的事挺感興趣。不知道兩位能不能多說說?”

“你問這幹什麼?”其中一個警惕地看著她。

鹿簡從袖子裡摸出兩塊上品靈石,輕輕放在桌上。

兩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道友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半個時辰後,鹿簡從茶樓出來,手裡多了一份用靈石換來的八卦情報。

玉宸宗前任宗主姓鹿,叫鹿長淵。此人修為了得,曾是一環排名前三的高手,但私德一塌糊塗,到處留情,光是被宗門承認的子嗣就有七個。

不被承認的,沒人說得清。

鹿長淵死後,現任宗主陸衡之和幾個長老聯手奪權,把鹿長淵的所有血脈全部驅逐出宗門,對外說是清理門戶,實際上就是斬草除根。

原主的母親,是鹿長淵在外面認識的一個凡人女子。連修士都算不上,自然更不可能被宗門接納。

鹿簡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修士,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原主的身世比她想象的還要慘。一個沒有修為的母親,帶著一個混血的孩子,在修仙界流浪。

那種日子,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難。

而玉宸宗呢?堂堂一環宗門,靠著弒主奪權上位,還把前任宗主的骨血趕盡殺絕。

這幫人,跟她前世那些搞內鬥搶公司的合夥人有什麼區別?

“原主啊原主,”鹿簡在心裡嘆了口氣,“你這輩子確實夠苦的。放心吧,這筆賬我替你記著。”

她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繞了個遠路,用照虛鏡掃了一遍玉宸宗外圍的防禦佈局。

天階法器果然好使,方圓百里內的靈力節點清清楚楚地映在鏡面上,連哪裡有暗哨都標得明明白白。

等她回到駐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院門口蹲著一個黑影。

鹿簡的手下意識摸向乾坤袋,走近一看,差點翻白眼翻到後腦勺。

宋川蹲在牆根下,懷裡抱著一個食盒,看見她回來立刻站起來。

“師姐,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我做了幾個菜,還熱著呢。”

“我說了不讓你來院門口。”鹿簡板著臉。

“我沒進去,我就在外面等著。”宋川理直氣壯,把食盒舉到她面前,“你聞聞,這是用靈泉水燉的靈芝雞湯,補氣養血的。”

鹿簡確實餓了。

“放這兒吧,我自己端進去。”

“我幫你……”

“不用。”

鹿簡一手端著食盒,一手推開院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關門之前,她聽見宋川在外面小聲說了句:“師姐,明天想吃什麼?”

鹿簡沒搭理他。

進了屋,她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香氣撲鼻。

雞湯燉得濃白,靈芝切成薄片鋪在上面,賣相不錯。

她喝了一口,味道確實好。

“這人要是放在前世,開個私房菜館子絕對火。”鹿簡嘟囔了一句,然後老老實實地把一盅湯喝了個乾淨。

吃完飯,她盤腿坐下,開始琢磨正事。

一環跟二環不一樣。二環的宗門之爭說白了就是搶地盤搶資源,大家實力差距不大,打來打去也就那麼回事。

但一環的格局要複雜得多。

凌霄宗雖然跑了,但沒傷元氣,隨時可能殺回來。畢竟人家在這一環待了那麼多年,損個小地盤也無傷大雅。

玉宸宗的陸衡之體內有魔血,背後站著魔族的人。

寒月宗到現在一聲不吭,態度曖昧得讓人心裡發毛。

合歡宗剛上來,根基淺,人脈少,這是大問題。

鹿簡掰著手指算了算,覺得形勢不太妙。

她鹿簡,到底是金丹後期,運氣就好到能被魔族的人盯上,確實無奈。

那夜焚天,應該就是莫尋吧。

這個念頭其實她早就有了。

桃花眼,邪性的笑,對宴清池瞭如指掌,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魔氣。

從第一次碰面,她就覺得這人不簡單。後來宴清池讓她離莫尋遠點,她就更確定了。

只是當時沒有證據,她也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一直沒挑明。

現在證據越來越多了。

他在瑤光境下了一盤很大的棋,而她和宴清池,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鹿簡閉上眼,腦子裡轉得飛快。

宴清池說等對方先動手,等他恢復到能一擊必殺的程度。

可等待是有成本的。

她不能甘心自己最後被同化,或者是連生存的機會都沒有。

摸清敵人的佈局,拉攏能拉攏的盟友,囤積足夠的資源,提升自己的修為。

還有,替原主討回那筆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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