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易容術被破(1 / 1)
“等我元嬰了,第一件事就是踏平玉宸宗。”
她自言自語,在此刻已安排好了後面所有的事。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寒月宗的人來得突然。
鹿簡彼時正在院子裡盤腿修煉,就聽見外面一陣喧譁。
她睜開眼,就看見秦湘兒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三師姐!寒月宗來人了!點名要跟你切磋!”
鹿簡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切磋?跟我?”
“對方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女修,叫白璃,說是寒月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元嬰初期。”秦湘兒喘著氣,“她說久仰合歡宗鹿簡的大名,想來討教幾招。”
鹿簡挑了挑眉。
寒月宗,一環三大宗門裡唯一一個從頭到尾沒有表態的。
現在忽然跑來切磋,這時機挑得可真妙。
她走到前殿的時候,蘇媚嬈已經坐在主位上了。
殿中站著三個白衣女修,為首那個身量高挑,容貌冷豔,一頭銀白色長髮用玉簪束在腦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
白璃看見鹿簡進來,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微微皺眉。
“你就是鹿簡?”
“怎麼,失望了?”鹿簡搖著摺扇,笑得沒心沒肺。
白璃沒理會她的調侃,直接開口。“我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寒月宗一向不參與宗門紛爭,只是最近一環局勢動盪,我家宗主想了解一下合歡宗的實力。切磋而已,點到即止。”
鹿簡看了蘇媚嬈一眼。
蘇媚嬈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意思很明顯——你自己看著辦。
“行啊,切磋就切磋。”鹿簡合上摺扇,“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不小心傷著你了,可別回去告狀。”
白璃嘴角微微一勾,“放心,我沒那麼脆弱。”
兩人移步到殿外的演武場。
合歡宗的弟子們聞訊趕來,把場地圍了個水洩不通。
葉悠然站在人群前排,抱著胳膊,臉上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三師姐肯定能贏吧?人家可是元嬰初期。”
“你是在擔心還是在盼著她輸?”聶如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葉悠然哼了一聲,沒接話。
演武場上,鹿簡和白璃相對而立。
白璃率先出手。一道凜冽的寒光從她指尖射出,直奔鹿簡面門。速度極快,帶著元嬰期特有的壓迫感。
鹿簡側身避開,渡魂扇展開,陰寒靈力卷著扇風迎了上去。
兩股寒氣碰撞在一起,竟然不分伯仲。
白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至陰寒體?有意思。”
她加大了靈力輸出,手中凝出一柄冰晶長劍,身法靈動地朝鹿簡逼近。
鹿簡不跟她硬碰,用扇子格擋的同時不斷拉開距離,尋找對方的破綻。
金丹後期對元嬰初期,正面扛肯定吃虧。
但白璃的攻擊雖然凌厲,卻始終留著三分力,確實像是在切磋而非拼命。
鹿簡心裡琢磨著這人到底什麼目的,手上卻沒閒著。
渡魂扇劃出一道弧線,扇骨上殘存的銀紋微微一閃。
白璃感受到那縷劍意,瞳孔驟縮,立刻後撤了三步。
“這股氣息……”她盯著鹿簡手中的扇子,目光變得凝重。
就在這時,白璃忽然變了招式。她雙手結印,一道透明的靈光從她掌心射出,不是攻擊,而是朝著鹿簡的臉撲了過去。
鹿簡下意識用扇子去擋,但那道靈光根本不具備殺傷力,它像水一樣繞過扇面,直接附著在了她的面部。
一瞬間,鹿簡感覺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剝落。
像是一層殼被人硬生生地撕了下來。
“這是什麼?”
鹿簡伸手去摸臉,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細膩的肌膚。
完了。
她的易容術被破了。
演武場上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死死地盯著鹿簡的臉。
那張滿是胎記和疤痕的醜陋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讓在場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的臉。
肌膚如凝脂,眉目如畫,鼻樑挺拔,唇瓣飽滿。那雙眼睛褪去了醜陋外表的遮掩後,更顯得靈動銳利,像兩顆被打磨到極致的黑曜石。
配上她修長挺拔的身段和周身那股子凌厲氣勢,簡直就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秦湘兒的嘴巴張到了最大。“三……三師姐?”
葉悠然的臉直接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聶如箐難得地挑了一下眉,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
白璃收回手,看著鹿簡的真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果然。”她低聲說了一句。
鹿簡心裡已經炸了鍋。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她用的易容術可不是普通的障眼法,而是合歡宗獨門的駐顏秘術,等閒手段根本破不了。
除非……對方用的是專門針對幻術的靈光。
照虛鏡能破幻術,白璃手裡的東西也能。
“你早就知道我易容了?”鹿簡盯著白璃。
白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微微欠身,“切磋到此為止,承讓了。”
說完,她帶著兩名弟子轉身就走,乾脆利落,一秒都沒多停。
鹿簡站在原地,風吹過她裸露的面容,冷得她頭皮發麻。不是因為風,是因為周圍那些目光。
震驚的,不可置信的,還有嫉妒到扭曲的。
“鹿簡,你……你一直都長這樣?”
葉悠然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驚的。
“意外。”鹿簡面不改色地說。
“意外個屁!”葉悠然尖叫起來,“你偽裝成那副鬼樣子騙了我們這麼久?你什麼意思?故意讓我們以為你是醜八怪,然後在背後看我們笑話?”
“你想多了。”鹿簡把扇子一收,“我偽裝成那樣是有原因的,跟你們沒關係。”
秦湘兒拽著自己的衣角,小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她嘴巴動了幾下,最後冒出一句,“三師姐……你比五師姐還好看。”
葉悠然的臉瞬間黑了。
鹿簡揉了揉額角。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她試著重新催動易容術,靈力灌注到面部,卻像潑在了油紙上,根本附著不上去。
白璃那道靈光不僅破了她的易容,還在她面部的經脈上留下了一層極細微的靈力殘留,把她的駐顏秘術徹底封死了。
“這女人是故意的。”鹿簡在心裡罵了一句。
什麼切磋,什麼討教,人家從頭到尾就是衝著她這張臉來的。
寒月宗想知道什麼?想知道她是不是鹿長淵的血脈。
而這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明。
訊息會傳出去的,很快。
鹿簡深吸一口氣,看著周圍那些還沒緩過神來的合歡宗弟子,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該幹嘛幹嘛去,我這張臉又不能當飯吃。”
沒人動。
鹿簡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穩當。
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她沒回頭,只是握緊了袖中的照虛鏡。
白璃,寒月宗。
又多了一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