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煩不勝煩(1 / 1)
鹿簡的真容暴露後的第三天,她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樹大招風。
一大早,院門外就排起了隊。
第一個來的是凌霄宗的一個外門弟子,說是奉長老之命前來送禮。
一隻檀木匣子,裡頭躺著一枚品相極好的築基丹,附帶一張帖子,措辭相當客氣,大意是久仰鹿姑娘芳名,願與合歡宗結為友好鄰邦。
鹿簡把帖子翻了翻,冷笑一聲,把匣子扔還給那弟子。
“回去告訴你家長老,之前圍著我們打的時候怎麼不說友好?現在看見我長得還行就想攀交情?當我是什麼,花瓶擺件?”
那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個來的是個散修,自稱是什麼碧落山莊的少莊主。人還沒進院門呢,就開始高聲唸詩。
“昨夜夢見仙娥降,不及姑娘一回眸……”
鹿簡直接從窗戶裡丟出去一隻鞋,正中他腦門。
“滾。”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到中午的時候,鹿簡已經趕走了十一撥人。
有送靈石的,有送法器的,有送自己的。花樣百出,令人歎為觀止。
“三師姐,外面又來了個青木宗的。”秦湘兒趴在牆頭上探腦袋,臉上是純粹的看熱鬧錶情,“這個長得還行,要不要見見?”
“不見。”
“可是人家帶了三株千年雪蓮……”
“把雪蓮留下,人趕走。”
“這也行?”
“怎麼不行?東西是他自願送的,我又沒逼他。收禮不收人,這叫職業操守。”
秦湘兒咋舌,翻下牆跑去傳話了。
葉悠然踩著步子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往鹿簡對面一坐,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鹿簡,我問你一句話,你必須給我老實回答。”
“說。”
“你到底偽裝了多久?”
“從進合歡宗開始吧。”
葉悠然的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溼了半邊袖子,她也顧不上。
“十幾年?你頂著那張鬼臉裝了十幾年?”
原主裝得,不是我。
鹿簡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嘴上說的卻是,“有什麼區別嗎?長什麼樣又不影響修煉。”
“有區別!”葉悠然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在宗門裡頂著什麼名頭?合歡宗第一美人!結果你倒好,藏了這麼久,突然蹦出來。那我算什麼?第二?”
鹿簡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五師妹,你在意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偏?”
“我在意的重點一點都不偏!”葉悠然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這張臉,以後打算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白璃那一手把我的駐顏秘術封死了,短時間內恢復不了。”
葉悠然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拿起茶杯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背對著鹿簡丟了一句話。
“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你自己處理乾淨。別給宗門添亂。”
鹿簡靠在椅背上,嗤了一聲。
這話要是擱以前那個葉悠然嘴裡,後面肯定還得加一句“不然我讓師尊把你逐出宗門”之類的。現在倒好,只剩下乾巴巴的提醒。
看來這位五師妹,多少也被這段時間的事給磨出變化來了。
下午的時候,宋川來了。
他端著食盒,照例蹲在院門外面,不進來,也不走。鹿簡從窗戶裡看見他的時候,頭又開始疼了。
她走出去,站在門口看著他。
宋川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
“師姐,我就知道你好看。”
“……你之前不是說不管我長什麼樣你都跟著嗎?現在變成就知道我好看了?”
宋川愣了一下,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管你長什麼樣我都跟著,但你好看我更高興。”
鹿簡扶額。
“宋川,外面那些人你看見了吧?”
“看見了。”宋川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我把第六個和第九個打跑了,他們不老實,想翻牆。”
鹿簡怔了一下。
“你打跑的?”
“嗯。”宋川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師姐放心,我沒下重手,就是打斷了一個人的胳膊。”
“……”
鹿簡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行吧,食盒放這兒。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要是再來,你看著辦就行。但是不許打殘,打殘了我還得賠醫藥費。”
宋川咧嘴笑了,把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門檻上。
他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忽然低聲說了句,“師姐,那些人裡有幾個修為不低的,我怕自己攔不住。”
鹿簡看了他一眼,從乾坤袋裡翻出一張爆裂符塞給他。
“攔不住就扔這個,方圓三丈內保管清淨。”
宋川接過爆裂符,眼睛都在發光,像是收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鹿簡關上門,端著食盒回屋。
忽然,一道熟悉的寒意正在靠近。
而是宴清池,他看到了那堆禮盒,明顯有點不太舒服。
“這些是什麼?”他的聲音很淡。
“別人送的,我沒收。”鹿簡趕緊過去把那堆東西往旁邊踢了踢,“秦湘兒那丫頭該搬走不搬走,堆我門口也不知道處理。”
宴清池抬起頭看她。
說實話,他雖然早就知道她的真容,但此刻光天化日之下,那張臉還是讓他的目光停頓了一瞬。
鹿簡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乾脆先開口。
“你來找我幹什麼?”
“外面的事,你聽說了?”
“你是說一堆蒼蠅圍著我轉的事?還是寒月宗那個白璃故意破我易容的事?”
“都不是。”宴清池的目光移向東北方向,“玉宸宗,今天關閉了山門。”
“關山門?什麼意思?”
“全面封鎖,外人不得出入。”
“陸衡之在搞什麼鬼?”
宴清池沒回答,只是說了一句,“別的事可以等,這件事不能等。”
玉宸宗忽然關閉山門,要麼是在防備什麼,要麼是在準備什麼。結合陸衡之體內的魔血,再加上夜焚天一直在暗中佈局。
她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兩人對視了一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微妙的默契。
鹿簡率先移開視線。
“行了,這事我記下了。你該修煉修煉去,別老往我這跑,被人看見不好。”
宴清池站在原地沒動。
鹿簡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忽然軟了半分。
“玉宸宗那邊我會盯著的,你專心恢復就行,別分心。”
隨後,宴清池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