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不守男德(1 / 1)
但鹿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翻湧的魔氣和無盡的深淵。
夜焚天說得沒錯,這宮殿像一座孤島,她被困在了這裡。
但她鹿簡是什麼人?前世在商場上殺伐決斷,什麼絕境沒遇到過?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她開始嘗試各種辦法逃跑。
第一天,她試圖用渡魂扇攻擊殿門上的禁制。結果扇子剛碰到門,一股強大的電流就順著扇骨傳了過來,把她電得半邊身子都麻了,頭髮都豎起來幾根。
第二天,她發現殿裡有個傳送陣,應該是方便魔族侍女進出的。
她趁一個侍女送餐的時候,偷偷記下了陣法的靈力波動,然後想依葫蘆畫瓢啟動傳送。
結果陣法光芒一閃,她被直接傳到了自己的臥房床上。
第三天,她想從窗戶跳出去。她就不信這魔界還沒有重力了。
結果她剛翻出窗沿,腳下就踩了個空,整個人直直往下掉。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成肉餅的時候,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又把她慢悠悠地送回了窗戶裡。
幾次三番下來,鹿簡鬧出了不少笑話,也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在這個地方,夜焚天就是絕對的主宰。
她所有的掙扎,在他看來,可能都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她坐在臥房那張大得離譜的床上,抱著膝蓋,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宴清池,你個笨蛋,千萬別來啊……”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哽咽。
這一切,都被流光殿一面水鏡後的夜焚天盡收眼底。
他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水鏡裡那個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女人,從一開始的張牙舞爪,到現在的無聲頹敗,非但沒覺得無趣,反而覺得可愛得緊。
尤其是她被傳送陣直接丟回床上,整個人都懵掉的樣子,還有從窗戶跳下去又被送回來時,那一臉“活見鬼”的表情,都讓他心情頗為愉悅。
他承認,他就是故意的。
他喜歡看她那雙靈動的眼睛裡燃起鬥志,也喜歡看她計謀失敗後氣急敗壞的模樣。
這比魔界裡那些千篇一律的阿諛奉承和血腥廝殺有意思多了。
當然,他也不希望她真的討厭自己。
如果她看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警惕變成了憎惡,他想,自己大約也是會傷心的。
至於宴清池……
夜焚天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自然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劍意正在一步步靠近魔淵的入口。
他佈下的陣法,確實只能困住一時。
鹿簡在流光殿裡躺了兩天屍。
這裡吃的是仙果,喝的是靈泉,睡的是萬年溫玉床,除了不能出門,簡直是神仙日子。
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夜焚天沒再出現,雲曦每天會準時出現一次,問她有什麼需要,然後不等她回答就消失。
她覺得再這麼下去,自己沒被魔氣侵蝕,也要先被憋瘋了。
“我真的不喜歡你。”
第三天,當夜焚天終於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鹿簡從床上坐起來,開門見山。
“你就算是強行讓我跟你在一塊,你也是不會幸福的,所以咱們兩個人可以好聚好散嗎?”
她試圖用一種商量好的、心平氣和的語氣來說話,這是她前世談判時最擅長的策略。
夜焚天歪著頭看她,一身墨色錦袍,襯得那張臉俊美得有些不真實。
“為什麼不會幸福?”他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強扭的瓜不甜。”
“可我就喜歡吃不甜的。”
鹿簡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發現跟這個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他的邏輯自成一派,油鹽不進。
“夜焚天,”她換了個稱呼,連名帶姓地叫他,“我不想待在這裡。你把我放了,咱們就當沒見過。宴清池那邊,我可以幫你勸他,讓他別再追著你不放。”
“哦?”夜焚天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你勸他,他就會聽?”
“……我試試。”鹿簡有點心虛。
夜焚天笑了起來,走到她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鹿簡,你是在求我嗎?”
“不是求你,是跟你談條件。”
“可你現在,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轉而捻了捻自己的衣袖。
“我確實蠻喜歡你的。”他收回手,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些,“所以,好聚好散是不可能的。”
鹿簡徹底沒轍了。
軟的硬的都試過了,這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她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前世在職場上跟奇葩客戶對罵的勁頭瞬間上頭。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她從床上跳下來,指著他的鼻子就罵,“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喜歡我給你當魚餌釣你的老情人?還是喜歡看我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上躥下跳?”
夜焚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搞得愣了一下,隨即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你看看你,還是這樣有活力的時候最好看。”
“好看你個大頭鬼!”鹿簡氣得口不擇言,現代人的詞彙下意識就往外蹦,“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種人,肯定就是個萬年老色批,到處留情的大淫魔!看見個長得還行的就想往自己宮裡劃拉,你守不守男德啊你!”
“淫魔?”夜焚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似乎覺得很新鮮,“男德又是什麼?”
鹿簡被他問得一滯。
對啊,跟一個魔頭講什麼男德?這不是對牛彈琴嗎?
“男德就是……”她卡殼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就是你不能見一個愛一個,不能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強搶民女!”
“我沒有見一個愛一個。”夜焚天很認真地反駁,“我也沒搶過別的女人。”
他看著鹿簡,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純粹的困惑。
“說起來,我還從沒碰過女人。”
鹿簡:“……啊?”
“我不喜歡她們身上的味道,也不喜歡她們碰我。”
夜焚天說得理所當然。
鹿簡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麼珍稀物種。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尊,長得一副禍國殃民的樣子,結果是個純情處男?
這話說出去誰信?
她足足愣了十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可真是個東西。”
這話是罵人的,但聽在夜焚天耳朵裡,卻不知道為什麼,讓他覺得比任何讚美都順耳。
他看著她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心情大好,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而鹿簡的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她覺得,這個魔界,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離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