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魔血之盟(1 / 1)
鹿簡回到合歡宗的當晚,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沉入識海。
“對了,一個修仙之人,體內不應該有魔血,他是不是做了啥交易?還是……”她直接問宴慕塵,“就是,你知不知道具體是跟誰啊?”
宴慕塵語氣裡少了平日的嬉皮笑臉,“魔尊。”
鹿簡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陸衡之跟夜焚天做了交易?”
“不然呢。”宴慕塵語氣很平,“一環三大宗門,凌霄宗和寒月宗都是老牌正道,偏偏玉宸宗這幾年擴張得最快,你不覺得奇怪?靈石、地盤、弟子數量,哪樣都是一夜之間翻了倍。”
鹿簡皺眉,“魔尊能給他什麼?”
“力量。”宴慕塵豎起一根手指,“魔血入體,修為暴增,但代價是理智會慢慢被侵蝕,最終成為魔尊的棋子。陸衡之現在魔血不穩,說明他當初談的條件已經到期了,魔尊在回收債務,你是不是很好奇,修仙之人進入魔界會受灼傷影響,而他們魔界的人卻能大膽在這待著,原因就在這裡。”
鹿簡安靜了一會兒,“那他現在其實已經不完全是人了?”
“對。”宴慕塵的聲音沉下去,“此事事關重大。”
鹿簡才不管這些呢,反正只要自己能得逞那就是好事。
第二天,她讓柳掌櫃帶話過去,說玉宸宗的誠意不夠,她要見宗主本人,否則這件事沒得談。
訊息送出去,她就沒再管,繼續該吃吃該睡睡。
宋川端了一盆靈果進來,“師姐,你真不怕那個陸衡之直接打上門來?”
“打上門來才好。”鹿簡拿了一顆往嘴裡一丟,“他要是真打上門,說明他已經被魔血控制得差不多了,那更好收拾。”
宋川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師姐,你讓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是好事,說明我進步了。”
訊息送出去第三天,陸衡之果然來了。
鹿簡在正殿見他,聶如箐守在門口。
“老東西,你還敢來,三番兩次整我,真以為我給你面子是吧?”
“我不跟你扯這些,你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在誣陷我,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你把懸疑模型給我,咱倆互不相欠,不然小心我找你算賬。”陸衡之沒有跟她繞彎子。
鹿簡心裡一緊,但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你訊息靈通啊。”她笑著看他,“只是這件東西,我目前沒有出讓的打算。”
陸衡之眼神微微一變,“你一個修仙之人,留著這東西有什麼用?只是個禍害,玄陰魔心邪氣橫生,長期與之相處,會有損道基,不如讓我代為保管……”
“我道基好得很,不勞你這個老東西費心。”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了好幾輪,鹿簡始終沒鬆口,陸衡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鹿簡看著他手腕上的紋路在加深,心裡開始倒計時。
快了。
“老東西。”她忽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開口,“你上次讓趙懷遠來誣陷我,我沒計較,今天你親自登門,我更不計較。但有一件事,我想直接問你。”
陸衡之的眼神凝住了。
“你跟夜焚天做了什麼交易?”
正殿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聶如箐在門口的手按上了劍柄。
陸衡之臉上的溫和笑容像是被人用刀刮掉了,只剩下一層灰白。
“你在說什麼。”
“你手腕上的魔血紋路,都上來了。”鹿簡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陸宗主,你以為瑤光境裡沒人能看出來嗎,我之前就揭穿過你了不是嗎?”
“放肆!”
陸衡之猛地站起來,那一瞬間,鹿簡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混沌的氣息從他身上溢了出來,不像正道修士該有的靈力,帶著腐朽的味道。
識海里,宴慕塵的聲音驟然拉高了一個度。
“現在,把珠子啟用。”
鹿簡手指動了動,衣袖裡的那顆黑色珠子忽然發熱。
她沒有取出來,只是輕輕催動了一絲。
玄陰魔心的氣息像一根無形的針,直接扎進了陸衡之的魔血裡。
下一秒,他的雙眼翻白。
手腕上那道暗紫色的紋路像是活了,猛地在他手背、頸部蔓延,整張臉都被烏紫色的紋路爬滿。
“宗……宗主!”
跟他一起來的玉宸宗弟子愣在原地,臉色煞白。
聶如箐已經拔劍,“鹿簡,退後。”
“不用。”鹿簡沒有動,聲音很平,“他控制得住,但也只剩這點時間了。”
陸衡之咬著牙,把那股衝動壓了回去,臉上的紋路慢慢淡了,但手抖個不停,額頭青筋繃著。
他盯著鹿簡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你……你知道的比我以為的多。”
“我知道的剛剛好。”鹿簡收回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還不去自首嗎?要不要我把這件事情大張旗鼓的告訴其他人,我想有的是人會相信吧。”
“你敢……”
“我不只敢,我還會說得很詳細。”她拂了拂袖子,語氣輕描淡寫,“你誣陷我的事情,我都還沒給你算賬呢,你登門道歉的話,我可以給你七天時間自己去交代,七天之後我不管。”
道歉是出於私心,因為之前他們誤會自己搶劫東西,鹿簡便覺得很憤怒。
所以,這件事情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陸衡之的呼吸急促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獸類的嘶聲。
然後他猛地拂袖,帶著人走了。
正殿的門猛地關上,發出一聲震響。
聶如箐收劍,轉頭看向鹿簡,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他不會直接殺過來?”
“他不敢,”鹿簡揉了揉手腕,手指有點發麻,“他現在魔血未穩,一旦在瑤光境動手,訊息傳出去,他連七天都等不到。”
聶如箐看著她,有些東西壓在喉嚨裡,最後只吐出一句。
“不賴。”
這兩個字,對大師姐來說,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鹿簡嘴角彎了一下,往門外走,“大師姐幫我盯著玉宸宗的動向,我估計他們內部很快就要亂起來了。”
她走出正殿,仰頭看了一眼天。
天色晴朗。
識海里,宴慕塵打了個哈欠,“幹得漂亮,但陸衡之這人,死狗急了也咬人,你這七天,最好別落單。”
“我知道。”
“那個銀髮冰塊要是知道你今天干的這些事……”
“他不會知道。”鹿簡打斷他,“我沒打算告訴他。”
“為什麼?”
“告訴他,他會攔著我。”她走進自己院子,關上院門,聲音淡淡的,“有些事,我自己能做完,就不必麻煩他。”
宴慕塵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在識海深處輕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你這個人,防著所有人,偏偏就不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