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誰準你先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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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簡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穿過石室的縫隙漏了進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反應是身下這個枕頭怎麼這麼硬,第二反應是這枕頭怎麼還有心跳聲。

然後她就徹底清醒了。

宴清池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靠在石壁上,一隻手搭在她後背,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銀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側臉,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鹿簡沒動。

她就這麼半趴著,悄悄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說真的,這張臉放在哪裡都是禍害,冷著的時候像把刀,不冷的時候像幅畫,擱前世她肯定去給他拍廣告。

“看夠了?”

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鹿簡猛地坐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裙襬。

“你沒睡啊。”

“嗯。”

“那你昨晚一直……”

“一直看著你。”他說得很淡,轉過臉來,銀色的瞳孔對上她的眼睛,“你睡著了會咬人。”

鹿簡:“……”

“你編的吧?”

“你昨晚咬了我肩膀兩次。”

鹿簡的臉騰地就紅了,她低頭看了看他的肩膀,隔著衣料看不出什麼,但那片區域確實微微泛著一點印子的輪廓。

“那個……那是無意識行為,不算數。”

“無意識行為,也是你的。”

這話說的,鹿簡一時不知道怎麼接,乾脆別過臉。

識海里傳來宴慕塵拍手叫好的聲音:“他說話越來越會撩了,是不是我的功勞?”

鹿簡在心裡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宴清池已經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伸手朝她遞過來。

“走了。”

鹿簡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才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手心的溫度剛接觸上,宴清池就直接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放開了。

手感就這麼一瞬就沒了。

鹿簡盯著自己的手心,心裡默默抱怨了一句,小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石室,外頭的空氣清冷,帶著溪水和靈草的氣息。

蓮花峰在晨光裡浮著薄薄的霧,遠遠地看,跟昨晚的月色下又是另一番模樣。

鹿簡走到溪邊洗了把臉,用手指隨意攏了攏頭髮,回頭就看見宴清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蓮花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眼神和昨晚一樣,像是在看一段很遙遠的記憶。

宴清池忽然過來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化作一道流光,往合歡宗的方向去了。

臨近合歡宗的時候,鹿簡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玉宸宗那邊有動靜了,趙懷遠帶人住進霜降鎮了。”

宴清池的手微微一緊。

“你不打算告訴我你具體要怎麼做?”

“告訴你了你肯定要攔著我。”鹿簡腳踩實地,拍拍衣服,“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鹿簡。”

“嗯?”

宴清池低頭看著她,眼神沉了幾分。

“凡事不要貪快,玉宸宗在一環經營多年,陸衡之現在體內魔血不穩,正是最危險的時候,你別往槍口上撞。”

鹿簡被他這番認認真真的告誡說得心裡一暖,嘴上還是那副沒正形的樣子。

“知道了,管家公。”

她揮了揮手,轉身往院門走。

走了兩步,背後傳來一句話。

“昨晚的事,不許跟別人說。”

鹿簡頓住,回過頭,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哪件事?你肩膀上的牙印那件,還是咱倆在外頭過夜這件?”

宴清池的耳根紅了一截,但他神情紋絲不動。

“都不許說。”

“知道啦。”

鹿簡笑嘻嘻地往裡走,身後那道清冷的身影在她消失之後,才緩緩地轉身離去。

回到院子的時候,聶如箐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訊息來了。”大師姐一貫直接,“趙懷遠昨晚派人接觸了柳掌櫃。”

“說什麼了?”

“說願意出三千中品靈石,買你手上的那件至陰之物。”

鹿簡眯了眯眼。

三千塊。開價不低,但也正說明他們確實在意那個東西。

識海里,宴慕塵悠悠開口:“魚上鉤了,你打算怎麼收網?”

鹿簡心裡已經有了計劃,面上卻不急不慌。

“大師姐,讓柳掌櫃回話,說我考慮考慮,三天後給答覆。”

聶如箐點頭,頓了頓,“你打算藉機把他們引到哪裡?”

“霜降鎮。”鹿簡說,“中立地帶,誰都挑不出毛病,就算出了事,也牽連不到合歡宗。”

聶如箐看了她一眼,神情難得地鬆動了幾分。

“要我跟過去嗎?”

“大師姐你那張臉過去了太顯眼。”鹿簡搖搖頭,“我帶宋川就夠了,你幫我在宗門這邊盯著點,要是趙懷遠那邊耍什麼手段,及時通知我。”

聶如箐沒多說,點了點頭,走了。

三天後,霜降鎮。

天寶閣對面有一家叫聽風樓的茶館,是修士談生意最常去的地方,來了誰一目瞭然,出了事也有人證。

鹿簡挑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帶著宋川,坐下來喝茶等人。

申時剛過,趙懷遠的人來了。

來的不是趙懷遠本人,而是一個生面孔,三十來歲的男修,穿著普通,但鹿簡一眼就看出他是元嬰初期。

玉宸宗捨得下本。

男修在她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我家長老聽說鹿姑娘手上有件寶物,特意讓我來談,不知姑娘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等等。”鹿簡端著茶盞,笑得很客氣,“我手上有什麼寶物,你們從哪兒聽說的?”

男修頓了一下,“坊市裡流傳的……”

“坊市流傳的東西,可不一定是真的。”鹿簡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他臉上,“我出價求購玄玉冰盒,是我的私事,你們玉宸宗的長老跑來問我手上有什麼寶物,是幾個意思?”

男修的表情變了變。

宋川在鹿簡身後站得筆直,手指悄悄扣住了腰間的法器。

“姑娘誤會了,我們只是……”

“你們不是隻是。”鹿簡的聲音冷了下去,“上次趙長老帶人去合歡宗誣陷我,這次又派人來打聽我的東西,你們玉宸宗是覺得我好欺負,還是覺得我不敢還手?”

茶館裡其他桌的修士不動聲色地偏過了耳朵。

男修的臉色徹底沉了,“鹿姑娘,我家宗主的意思是,願意五千中品靈石買下那件寶物,這個價格,你還不滿意?”

五千了,從三千漲到了五千。

鹿簡心裡把價格記下來,面上卻微微揚了揚嘴角。

“五千靈石,你們宗主的意思是,覺得我缺錢?”

男修:“……”

“回去告訴你家宗主,”鹿簡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手上有什麼,是我的事,你們想要,那就拿出足夠的誠意,而不是先來誣陷我,再來買東西。這種談法,不合適。”

她拿起桌上的茶錢放下,轉身就走。

男修面色鐵青,卻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鹿簡走出茶館,宋川緊跟其後,低聲問:“師姐,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鹿簡腳步不停,嘴角已經勾了起來,“讓他們急,越急,越好。”

識海里,宴慕塵悠哉悠哉地說:“陸衡之這幾天魔血波動越來越大,最多還有五天,他就壓不住了。”

“五天夠了。”鹿簡眼神沉靜,“夠他們把所有的底牌都押出來。”

有些賬,早晚要算清楚。

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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