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似曾相識的的ID（1 / 1）
泡麵的香味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散開。
白月把叉子插進桶裡，低頭攪了攪。他扒了兩口，調料加多了。
他搜了最近的青訓要求，最低韓服大師100勝點。
他給自己定了目標，七天時間，從翡翠打到大師400。
看著桌面上閃爍八年的英雄聯盟圖示，默默點開。光圈一直轉動，更新了二十分鐘才進去。
白月點選排位，預選上單，秒進。
選人介面，望著螢幕上五花八門的上單英雄，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從前的絕活——加里奧。
遊戲載入時，他抽空把面吃完。
對線的是劍魔，1級學的Q，想蹲草裡陰他。
白月上線後並沒有藏住視野，而是徑直走向敵方小兵，快速清線。
劍魔見加里奧被自家小兵消耗到半血，便從草裡跳出，兩段Q甩到他臉上。
白月嘴角向上一翹，依舊扛著傷害清理兵線。
劍魔掛上點燃，甩出Q3，要擊殺殘血的白月。
一抹金光閃爍，加里奧放出閃現。
劍魔的大劍對著空氣猛砸。
這時，第二波兵線交匯。
白月操控加里奧反手一個衝撞，連人帶著兩個前排兵一起撞到，餘震炸開，再補一個強普。他身上冒出一道金光——
升到2級。
升級瞬間，白月秒學W。
劍魔擊飛完剛落地，杜朗護盾的嘲諷圈就圍上了他。
加里奧在a對方的同時，將被嘲諷的劍魔拉至己方兵堆。
劍魔的賜死劍氣轉好，反手猛刺過來，血條見底的白月卻沒躲。
他算過，升級回的血量，足夠他抗住這下這道劍氣。
利刃刺中，還殘存絲血。
平a！加里奧的雙拳悍然落下，劍魔的屍體倒下！
[所有人]亞托克斯：？加里奧上線學E？
“呦，還是個國人。”
白月亮了個微笑表情。
低分段，對付這些不會拉扯的路人，學E對線反而更能拿到優勢。
不過二十分鐘，對面水晶爆炸，白月輕鬆帶飛。
又開一局，仍是同樣的結果。
就這樣打了一晚上，時間來到凌晨2點。
白月看了眼段位，已經鑽石了。已經很多年沒打過高分對局了。
於是信心滿滿的他又開一局，本局是紅色方，選人介面依舊鎖下加里奧。
[隊伍]嘉文四世：對面上單是阿B在打小號，我就在他直播間！咱家上單少送幾個。
“嘖。”白月知道阿B，一個技術主播。他看過阿B直播，上單操作很厲害，經常自爆一路。
他把腰背坐直，活動了下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當年面對職業最強上單，也照樣能在對線期壓制對手，十分鐘壓二十刀。
一個主播，沒問題。
[隊伍]加里奧：放心交給我。
公屏沉默了兩秒。
[隊伍]嘉文四世：6。
上線後，白月照常往對面野區插眼，在草裡默默等兵線交匯。
阿B選的劍姬，在兵線剛交匯時從草裡走出，直接清兵。
白月卡他補兵的瞬間，猛的後撤從草裡躍出，一個衝拳將其擊飛。
a了兩下，打掉三分之一血，退了回來。
劍姬很沉得住氣，被陰了一手並沒有上頭，仍穩紮穩打，繼續補刀。
雙方暫時和平發育，到達3級。
白月仗著血量優勢，把劍姬壓在塔前。劍姬則始終保持距離，避免被強開。
白月預判劍姬的移動位置，突然閃現撞擊，將他控在原地。展開嘲諷，戰爭罡風已在掌中蓄起。
罡風襲來時，劍姬竟立劍格擋，招架住飛來的罡風。
他釋放罡風慢了0.2秒。
劍姬釋放EQ連破兩道破綻，再閃現擊破第三處破綻。
一秒三破，加里奧只剩絲血。
追上逃跑的加里奧，補上普攻。
[第一滴血！]
遊戲播報的聲音，引得隊友駐足觀望。
[隊伍]嘉文四世：放心哥，怎麼送一血了？
[隊伍]亞索：？？
[隊伍]錘石：苟著，還能打（韓語）。
白月盯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八年前0.3秒就能打完一套連招。如今，同樣的操作0.5秒都打不完。
肌肉記憶還在，但手跟不上了。
3級那波被殺後，白月就再沒起來過。
對面豹女見上路打出優勢，把上半野區當自己家。
隊友也因為連鎖反應，頻頻被擊殺。
儘管白月如開了天眼般，給隊友隨時爆出敵方五人的動向。但如此巨大的經濟差，僅憑視野也無法反敗為勝。
不到四十分鐘，己方水晶爆炸。
結算頁面。
[所有人]嘉文四世：上單是人？
白月選擇無視，又開一局。
可又撞到了阿B，還是一樣的結局。
白月點開對局回放，這是他十多年的習慣。輸了就一定要覆盤，找出問題。
他把對局反覆看了三遍，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自己老了。年輕時信手拈來的天秀操作，現在哪怕是最佳狀態也很難打出。
但同時他也發現一件事，哪怕沒有視野，他也能精準預判對面動向。這兩局能堅持到近40分鐘，是因為他中間好幾次提前發現對面的蹲伏，衝上去打亂了他們的進攻節奏。
此時阿B的直播間被彈幕刷屏：
“B神666！”
“這人好慘，連著被B神教育兩把！”
阿B卻沒有理會這些彈幕，反而點開舉報頁面，舉報了白月：“雖然他玩的一般，但對線思路不錯。不過為了上分開天眼，就太過分了！”
隨即點開回放，滑鼠點在幾個地方：“這幾波我們埋伏在草裡，視野就沒露過。他莫名其妙就撞進來，讓他隊友跑了。這不是掛是什麼？”
白月不知道這些，望著自己0-8-6的戰績，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有塊牆皮快掉了，翹在那裡，搖搖欲墜。他盯了很久，那塊牆皮也沒掉下來。
反應、意識還在，但手速沒了。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成了擺設。
他知道該怎麼操作，但他手指按下的時候，對面已經按下三個操作了。
26歲，是職業選手該退役的年紀。
時間不早了，白月調整了下心情，準備關機睡覺。可右下角卻突然彈出一條新聞——
[S16總決賽FMVP：上單選手猛虎。]
白月自言自語：“一箇中單轉上單的選手，竟然拿了FMVP。”
他下意識翻了翻評論，無非是猛虎太猛了，帶飛全隊之類的。
但一條熱議評論映入眼簾：“可惜輔助永遠拿不了FMVP，畢竟是躺贏的位置。”
白月盯著這行話，看了許久，似乎有些出神。
螢幕沒有響應自動息屏，他晃了晃滑鼠。
八年前家人說他打遊戲是不務正業，八年後網友說輔助是躺贏。
“叮”，白月收到一封郵件：
[上局排位賽中，您被懷疑使用透視科技，現已被系統排查，暫無可疑行為！請保持綠色遊戲，系統將對您持續監測！]
“我開掛？看不起誰呢！”
白月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把滑鼠移到投訴上，手指懸在左鍵。
自己是老了，但還不至於淪落到開掛打這種對局！
……等等？
手速雖然沒了，但對視野的掌控、版本的理解、時機的判斷、大局觀，這些不需要手速的東西還在！甚至比這些年輕人更毒辣！就連對面主播都懷疑自己開透視！
如果轉去輔助，豈不是降維打擊？
打上單需要拼微操，輔助需要的是意識。
誰說輔助一定是躺贏？
既然職業選手能從中單轉到上單，那自己也可以轉去輔助。
白月重拾信心，再次點開排位。不過這一次他不是上單，而是輔助。
這局是藍色方。選人介面，他翻到最後，停在一個手持戰斧的頭像上——神王諾手。
他的另一個絕活英雄，八年前他用諾手殺穿韓服，拿下二十連勝。只是後來段位提升，英雄上限在那，就沒再碰過。
但他研究過一個玩法，他認為這個打法或許可行。
鎖定諾手。
[隊伍]趙信：諾手（韓語）？
[隊伍]盧錫安：輔助開擺了吧？這英雄是上單啊。
他忽然笑了。
現在，他要用這個英雄，打一場高分段沒人見過的輔助。
趁著載入間隙，白月喝掉了剩下的麵湯。已經冷了，有點膩。
白月順便瞥了眼對手ID，對面射手叫“PLG.國王”。
他認識，這是PLG戰隊的首發射手，S14聯賽的冠軍射手。
此時的國王看著對面的諾手輔助，發出一聲嗤笑，不屑的和身旁的隊友打趣道：“這人怕不是演員，諾手掏出來打輔助！笑死我了！”
身後分析選手資料的教練，聽到國王的笑聲，湊到跟前看了眼載入介面。
看到諾手輔助時，教練第一反應也是對面這把有演員。可他看清這人的ID時，嘴角抽動了一下。
“白月。”
當年的隊長白月也是這個ID。可他自從高考後就沒在職業圈出現過。
想到這，教練忽然想起什麼，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國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