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器（1 / 1）
那個夢之後，唐三練暗器練得更勤了。
以前他只在宿舍裡偷偷練手指的靈活度，不敢真正出手。鋼針沒有目標，只是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被他用玄天功吸回掌心。反覆練習，枯燥而單調。
但現在不一樣了。
唐昊在諾丁城外找了一處廢棄的採石場，四周荒無人煙，最近的村莊也在十里之外。每週兩次，他帶唐三來這裡，讓他真正出手。
採石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鋼針。
唐三站在三十步外，右手夾著三枚鋼針，目光鎖定石壁上的一個標記——那是唐昊用昊天錘刻出來的一個十字，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
紫極魔瞳運轉，視野中的十字標記被放大了數倍，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唐三的呼吸平穩下來，手腕微微調整角度，玄天功內力灌注指尖。
三枚鋼針同時出手。
第一枚直取中心，第二枚略偏左，第三枚略偏右。三枚鋼針在空中劃出三道幾乎平行的弧線，幾乎同時命中目標——第一枚正中十字中心，第二枚和第三枚分別釘在左右兩側，間距相等，分毫不差。
唐三收回手，轉頭看向旁邊的唐昊。
唐昊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個點頭，比任何誇獎都讓唐三高興。
唐三的暗器手法，唐門稱之為“機括類”和“手法類”兩大類。機括類靠的是暗器本身的機關精巧，手法類靠的是手腕和指力的控制。
唐三前世在唐門，手法類練到了“一流”的水平，但離“頂尖”還有距離。這一世重生，身體雖然換了，但肌肉記憶刻在了靈魂裡。六歲的身體柔軟可塑，加上玄天功內力和生命泉水的滋養，他的身體條件比前世好太多了。
前世需要十年才能練成的手法，這一世幾個月就摸到了門檻。
唐昊不懂暗器，但他懂戰鬥。
“你這些手法，”唐昊靠在採石場的石壁上，雙臂抱胸，“對付普通人夠了。對付高手，不夠。”
唐三停下練習，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你的暗器沒有魂力加持。”唐昊說，“純靠手腕和指力的力量，能穿透百年魂獸的皮毛，但穿不透千年魂獸的鱗甲。更別說萬年魂獸，或者封號鬥羅的護體魂力。”
唐三沉默了。父親說的是事實。他的鋼針能殺死三千年寄生藤，是因為寄生藤是植物系魂獸，防禦力本就不強。換成同等級的動物系魂獸，鐵背龍那種，他的鋼針未必能破防。
“所以你需要這個。”唐昊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冊，遞給唐三。
唐三接過，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種複雜的魂導陣法，旁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符文和註釋。
“魂力加持法陣。”唐昊說，“刻在暗器上，注入魂力後可以增幅穿透力和速度。這是昊天宗秘傳的東西，外面沒有。”
唐三的眼睛亮了起來。
“爸爸，你連這個都有？”
唐昊嘴角微微上揚：“昊天宗幾千年的積累，不只有錘子。”
唐三迫不及待地翻看下去。法陣的原理並不複雜——將魂力轉化為純粹的動能，附加在暗器上，提升速度和穿透力。複雜的是符文的設計和排列方式，每一種暗器都需要不同的法陣適配。
“慢慢學。”唐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
唐三合上書，收進戒指裡。
他看了看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鋼針痕跡，又看了看手中的書。
暗器加上魂力加持，會變成什麼樣？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回到諾丁學院，唐三照常上課。
下午的格鬥實踐課，小舞又來找他對練。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打了十幾個回合，唐三隻守不攻，將小舞的每一次攻擊都化解於無形。
小舞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瞪著他。
“唐三，你是不是又變強了？”
“沒有。”
“騙人。”小舞撇嘴，“你以前躲我的腿法要退三步，現在一步都不用退。這不叫變強叫什麼？”
唐三沒有回答。
小舞哼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她走到訓練場邊，拿起水壺喝水，眼睛卻一直往唐三身上瞟。
唐三裝作沒看見，繼續練習基礎動作。
他不想讓小舞知道他在練暗器。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暗器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玉小剛也在訓練場邊。
他最近來得更少了，一週最多一兩次。不是不想來，而是來了也看不出什麼。唐三的訓練太正常了，正常到無可挑剔。
但今天，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唐三的手。
那個孩子的手，手指特別靈活。不是普通孩子的那種靈活，而是一種經過長期訓練才能達到的、精準到毫米級的控制力。
玉小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六歲的孩子，手指為什麼這麼靈活？他練的是什麼？
玉小剛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唐三的手指靈活性異常，疑似長期進行精密訓練。”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離開了訓練場。
唐昊的感知力一直覆蓋著訓練場。
玉小剛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中。他看到玉小剛注意到唐三的手指，看到他在筆記本上寫字，看到他離開訓練場。
“越來越近了。”唐昊坐在宿舍裡，低聲說。
玉小剛不是笨蛋。他雖然看不穿氣息法門，但他的觀察力很強。唐三的手指靈活性、反應速度、戰鬥技巧——這些都不是一個普通鐵匠的兒子該有的。
遲早有一天，玉小剛會把所有的線索拼湊起來，得出一個接近真相的結論。
但唐昊不擔心。
因為等到那一天，唐三已經足夠強了。
夜深了。
唐三坐在宿舍窗邊，就著月光翻看唐昊給的那本手冊。魂力加持法陣的原理他已經看懂了，但要在小小的鋼針上刻出完整的法陣，需要極高的精度和穩定的魂力輸出。
他現在還做不到。
“需要練習。”唐三將手冊收進戒指，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玄天功。
魂力在經脈中奔湧，速度比兩個月前快了不知多少倍。二十八級的魂力在體內運轉，藍銀草武魂在魂力之海中安靜地生長，葉片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清晰。
唐三的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不，比計劃更快。
諾丁城外，唐昊坐在宿舍的窗前，音響武魂懸浮在身前，播放著一首沒有名字的曲子。
旋律很輕，像是遠處的風，又像是山間的溪流。
他在想一件事。
唐三的暗器，加上魂力加持法陣，威力會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但還不夠。對付真正的強者，暗器只能作為奇招，不能作為主力。
主力，是藍銀草和昊天錘。
藍銀草負責活著，昊天錘負責打贏。
這是他從一開始就給唐三定下的路線，從來沒有變過。
唐昊閉上眼睛，繼續聽音樂。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銀色的月光灑在窗臺上。
諾丁學院的夜晚安靜而平和。
但唐昊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暴風雨，遲早會來。
而他，要在這場暴風雨來臨之前，把唐三磨成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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