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中的眼睛（1 / 1）
諾丁城的秋天很短，彷彿昨天還是滿樹綠葉，一夜秋風過後，地上就鋪滿了金黃的落葉。
唐三來到諾丁學院已經快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裡，他的魂力從十三級一路攀升到了二十八級。
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
但他沒有聲張，氣息法門一直開著，對外只表現出十五級左右的水平。
沒有人懷疑。
諾丁學院的老師們水平有限，最多不過四環魂宗，根本看不穿唐三的偽裝。
同學們更是隻知道他“挺厲害的”，具體厲害到什麼程度，沒人說得清楚。
唯一能看穿他的人，是小舞。
但小舞不會說。
唯一可能看穿他的人，是玉小剛。
但玉小剛的理論再強，也只是理論。
他的感知力不過二十九級魂師的水平，還不如小舞敏銳。
他能感覺到唐三“不正常”，但說不清哪裡不正常，更不可能看穿氣息法門的偽裝。
一切都平安。
但唐昊不這麼想。
唐昊的感知力每天都覆蓋著整個諾丁城。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技巧，封號鬥羅級別的強者都能做到。
但唐昊做得比大多數封號鬥羅都要細緻。
他的感知力不是簡單地掃一遍就完事，而是一層一層地過濾、篩選、分析。
諾丁城裡有幾個魂師，分別是什麼級別，分佈在什麼地方，每天都在做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大多數都是普通人。
諾丁學院的老師們，城裡的幾個小商販，偶爾路過的行商旅人。
沒有人值得注意。
但最近，他發現了兩個陌生的氣息。
不是諾丁城本地人，也不是路過的商旅。
他們在諾丁城住了下來，租了一間民房，每天早出晚歸，在城裡四處走動。
兩個人的魂力都不高，一個四環，一個三環。
放在諾丁城這種小地方，算是高手了，但在唐昊面前，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讓唐昊在意的不是他們的實力，而是他們的身份。
他們的身上，帶著一種唐昊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武魂殿。
唐昊坐在宿舍的窗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觀察。
兩個低階別的武魂殿人員，來諾丁城這種小地方做什麼？
是例行公事，還是另有目的？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唐三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他每天的生活還是那樣規律——上課、看書、修煉、聽音樂。
馬修還是那樣能吃能睡，小舞還是那樣活潑好動，玉小剛還是那樣偶爾出現在訓練場邊。
一切如常。
但他最近發現了一件事——小舞有時候會走神。
不是在課堂上走神，而是在訓練的時候。
她的動作依然敏捷，腿法依然凌厲，但唐三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不集中。
有時候她會忽然停下來，朝某個方向看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
唐三沒有問。
但他開始留意了。
唐昊的觀察持續了三天。
三天裡，那兩個武魂殿的人在諾丁城裡轉了個遍。
他們去過武魂分殿，去過學院門口，去過城裡的幾條主要街道。
他們和很多人說過話——小販、商人、士兵、路人——但每次說話的時間都不長，像是在打聽什麼。
第四天，他們離開了。
唐昊的感知力一直跟著他們，直到他們的氣息消失在諾丁城外的官道上。
他沒有追。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一動，身份就可能暴露。
在唐三還不夠強之前，他不能讓武魂殿注意到諾丁城。
但他記住了那兩個人的氣息。
下一次再出現，他就不會只是觀察了。
玉小剛也在觀察。
但他觀察的不是諾丁城，而是唐三。
兩個月了，唐三的修煉一直沒有出現問題。
他的魂力在增長，藍銀草在進化，實戰能力在小舞的陪練下也越來越強。
玉小剛期待中的“生命系暴露出短板”的場景，始終沒有出現。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難道生命系真的走得通？”
玉小剛坐在宿舍裡，翻看著這兩個月的觀察筆記，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不對。
不是生命系走得通，而是唐三不一樣。
這個孩子的身上，有太多超出常理的東西。
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同齡人，他的反應速度快得不像話，他的戰鬥技巧——玉小剛看不懂。
那些技巧不是諾丁學院教的，也不是普通鐵匠能教的。
“他背後一定有人。”
玉小剛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然後盯著看了很久。
誰？
唐三的父親，那個從未露面的鐵匠？還是另有其人？
玉小剛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諾丁學院的操場上，唐三正在和小舞對練。
兩個人的速度快得驚人，拳腳相交的聲音密集如雨。
玉小剛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決定再等等。
唐昊在武魂殿的人離開後的第二天，去了聖魂村後山的瀑布洞穴。
泉水還在流，細細的一線，清澈見底。
他在洞穴裡存了好幾個大陶罐，每一個都裝滿了生命泉水。
足夠唐三喝上好幾個月。
阿銀的幼苗又長高了一些。
從上次的一尺，現在已經快一尺半了。
葉片從七八片增加到了十幾片，每一片都泛著溫潤的金色光芒，像是被陽光浸透了一樣。
幼苗紮根的岩石周圍，苔蘚越來越密，甚至有幾株不知名的小花在石縫中探出了頭。
唐昊蹲下身，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幼苗的葉片。
葉片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
“阿銀，”唐昊低聲說，“武魂殿的人來諾丁城了。”
幼苗沒有回應。
“他們不是來找我的。也不是來找三兒的。”
唐昊說，“但他們在諾丁城出現了。這說明武魂殿的手，已經伸到這一帶了。”
他沉默了一下。
“我會保護好三兒的。”
他站起身，從陶罐中舀了一瓢泉水，慢慢澆在幼苗的根部。
泉水滲入泥土，金色的光芒在幼苗的葉片上流轉，像是在呼吸。
唐昊在洞穴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穿過水簾，離開了。
唐三那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片金色的草地，一望無際，風吹過的時候，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唱歌。
草地中央，有一株巨大的植物，通體金色，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唐三朝那株植物走過去。
走到近前，他才發現那不是植物，而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的頭髮是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芒中。
她看著唐三，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唐三想說話，但張不開嘴。
女人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夢醒了。
唐三睜開眼睛，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銀白色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
馬修的呼嚕聲在耳邊響起，此起彼伏。
唐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那裡還殘留著一種溫暖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過。
“媽媽……”唐三低聲說。
他沒有哭。
但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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