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 1）
阿銀站在府門內側，深吸了一口氣，才邁出門檻。
唐嘯與唐昊站在石階下，風塵僕僕。
見到那襲藍色長裙，唐昊眼中瞬間亮起光來，唐嘯臉上也浮出笑意。
“阿銀姑娘！”唐昊上前一步。
阿銀下意識退了半步，雙手攥緊。
她看著眼前這兩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抗拒，以及恐懼。
他們背後站著封號鬥羅，站著絕世鬥羅。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兩個傾慕者，是兩柄隨時會落下的刀。
她壓下心底的戰慄，開口時聲音卻比預想中更穩。
“兩位公子，請回吧。不必再來尋我了。”
唐昊腳步一滯，笑容僵在臉上。
“阿銀姑娘，我們只是——”
“我已決定跟隨凌霄公子。”阿銀抬起湛藍的眼眸，“承蒙錯愛，請到此為止。”
“凌霄？”唐昊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他已娶了兩房妻室，身邊還有那麼多女子！你跟了他，名分都落不著一個！”
唐嘯也皺起眉頭，沉聲道：“阿銀姑娘，你當真想清楚了？凌霄身邊美女如雲，你若跟了他，往後如何自處？”
“我知道。”阿銀攥緊袖口的手指微微發抖，語氣卻更加堅決，“我願意。請回吧。”
她轉身便走，裙襬在門檻上輕輕一拂，頭也不回。
唐昊張了張嘴，還想追上去，被唐嘯一把按住肩膀。
兩人望著那扇重新合上的府門，滿心頹然。
唐嘯長嘆一聲：“走吧。”
“……哎”唐昊心情沉悶。
就在兩人張口嘆息的瞬間，兩隻透明小蟲無聲無息地飛入他們口中，順著呼吸鑽入鼻腔。
唐昊揉了揉鼻子，渾然未覺。
唐嘯也只當是晨風裡的飛絮。
兩人轉身，沿著長街緩緩離去。
背影蕭條，誰也沒有再開口。
前院茶香嫋嫋。
阿銀快步回到院中，坐回弄玉身側，捧起茶杯時手指還有些發顫。
總算是擺脫了兩柄隨時有可能斬向自己的刀。
弄玉輕輕握住她的手，阿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焰靈姬託著腮，狐狸眼彎彎地望向凌霄：“老爺，那兩隻蟲子到底是什麼？給妾身說說唄。”
紫女端著茶杯，鳳眸微眯：“妾身也很好奇。公子手裡的小玩意兒，總是出人意料。”
凌霄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揚：“龍陽蠱。”
院中安靜了一瞬。
“龍陽？”焰靈姬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是那個龍陽？”
“老爺你也太損了！”
“那兩位從落日森林一路追到諾丁城，美人沒追著，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還是互相搭進去！”
她笑得前仰後合，飽滿的胸口直顫。
阿銀、比比東和柳二龍卻滿臉茫然。
她們是斗羅大陸本地人，自然不清楚“龍陽”二字的含義。
“龍陽是什麼意思？”比比東皺眉問道。
弄玉給凌霄按揉肩膀，此刻聽到龍陽二字也是臉頰微紅。
看著三女不解輕聲解釋道：“在我們那裡有個國家叫魏國。魏國有個龍陽君，生得面如冠玉，是魏王的男寵。”
“魏王極寵他，同寢同食，同車同獵。後世便以‘龍陽’二字，指代男子之間的情愛。”
比比東和阿銀目瞪口呆。
“所以說，”柳二龍張了張嘴，“剛剛那兩隻蟲子，會讓他們喜歡上男人？”
凌霄點頭。
嘴角掛上惡劣的笑容。
比比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是武魂殿的聖女，昊天宗與武魂殿之間的恩怨，她比誰都清楚。
那兩人吃癟，她自然樂見。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中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紫女嘴角微抽，將茶杯擱下：“公子這手段，妾身以後可得離遠些，什麼時候中了招都不知道。”
緋煙面無表情，冷冷瞥了凌霄一眼：“旁門左道。盡使這些陰損招數。”
“陰損？”凌霄目光落在她臉上，笑意加深，“東君大人這般激動——是擔心中了我的蠱，從此死心塌地愛上我？”
緋煙耳垂騰地染上一抹淡紅，瞪著他：“誰擔心你！你那些破蟲子，敢往我身上放試試！”
“試試？”凌霄微微傾身靠近了些，“東君大人這是在邀請我？”
“正好，我手上還有情絲蠱、合歡蠱、痴心蠱，我也想知道——陰陽家的東君大人若中了，會不會愛我愛的死心塌地，任我擺弄。”
“你——！”
緋煙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差點翻倒。
她胸膛起伏，瞪著凌霄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狠狠的咬上一口。
“做你的春秋大夢！我緋煙就是中了天下最烈的蠱，也絕不會對你——對你這種——！”
“對我這種什麼？”凌霄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對你這種已經有了四個夫人還到處拈花惹草的男人！”緋煙一口氣說完，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焰靈姬挽著比比東的手臂，狐狸眼裡滿是促狹，：“東君大人，老爺還坐著呢，您自己先站起來了。這副架勢，看著可不像是要罵人，倒像是要撲上去。”
緋煙低頭一看——凌霄確實從頭到尾都坐著沒動。
她刷地坐了回去。
動作太快，裙襬沒來得及整理，差點歪倒。
凌霄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在她後腰貼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坐穩了。”
緋煙手指微微發顫。
她不敢看凌霄，不敢看焰靈姬，更不敢看紫女那雙含笑的眼睛。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美人錄的聯絡擺在那裡，她對這個人本就有一份說不清的好感。
可他偏偏每次都用這種法子逗她，氣得她牙癢。
明明好好說話不行嗎？
非要每次都把她惹急了才高興。
這男人簡直惡劣。
紫女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鳳眸含笑：“東君大人莫惱。公子這蠱再厲害，也比不上你方才打翻了的那杯茶。”
緋煙低頭一看。
方才被凌霄一逗，茶杯不知什麼時候歪了，茶水灑了半身。
大司命默默遞上一方帕子。
緋煙接過帕子擦了兩下，臉上的紅暈怎麼擦也擦不掉。
少司命站在一側，紫眸依舊平靜，睫毛卻微微動了一下。
眾女眼中都帶著幾分善意的笑意，卻沒有人再開口。
再逗下去，東君怕是要原地化作金烏飛走了。
阿銀捧著茶杯，湛藍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忐忑：“蟲子已經飛進他們嘴裡了，應該快發作了。”
“那就好。”比比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唇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昊天宗那兩個傢伙，往後怕是沒空再來糾纏了。”
凌霄笑著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幸災樂禍起來也是端著一副聖女架子，倒別有一番味道。
緋煙冷哼一聲：“他也就這點本事了。”
“東君大人對我的評價，似乎總在‘旁門左道’和‘這點本事’之間徘徊。”凌霄看向她，“莫非——”
“閉嘴。不許說莫非。”
緋煙羞惱的瞪著凌霄。
這傢伙每次不逗她就不行是吧？
...........
長街上。
唐嘯與唐昊並肩走著，誰也不說話。
被拒絕的滋味還在心頭翻湧，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咱們兄弟這一趟……”唐嘯開口，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唐昊沒接話。
他還在想阿銀那雙湛藍的眼睛。
那雙眼裡有恐懼。
為什麼她看著自己兄弟兩人會這般恐懼，難道凌霄對她說了什麼？
他心中有著憤懣。
是不是凌霄在從中搞鬼。
導致阿銀對他們畏懼。
“算了。”唐嘯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回去吧。”
唐昊抬頭看了大哥一眼。
就這麼一眼。
他的眼神就變了。
陽光下，唐嘯那張被風塵刻出幾分粗糲的臉，此刻看著竟有些順眼。
“……大哥說得對。”唐昊移開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
唐嘯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誰也沒有注意到彼此心跳都比平常快了一些。
也沒有注意到彼此的目光在對方身上多停了幾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