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震撼的唐月華(1 / 1)
月軒頂樓,一室清寂。
唐月華立於窗前,手中捏著一份請柬。
上面寫著:誠邀唐月華,赴凌府婚宴。
她的目光在“凌霄”二字上停了很久。
窗外天斗城車馬如織,她卻恍若未覺。
凌霄。
她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眼前浮起那張豐朗神俊的面容。
談吐風趣,見識廣博,信手拈來的奇聞趣事能讓她對著信紙笑出聲。
這些年書信往來,每一封她都會反覆看上許多遍,看到紙張起了毛邊才肯放下。
但自從聽說他要結婚,一娶娶兩房。
對方也給了她喜帖。
可她不敢去。
也曾經想去諾丁城見他,卻怕自己情難自禁。
一想到他已然娶了焰靈姬和弄玉,那份心思便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一聲輕嘆未落,侍女叩門:“軒主,凌霄先生到了。”
唐月華心中一顫,深吸一口氣,將那份請柬收入抽屜。
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邊碎髮,撫平銀白宮裝裙上不存在的褶皺,這才邁步下樓。
每一步都端莊優雅,心跳卻比往日快了幾分。
正廳茶香氤氳。
凌霄正負手欣賞著牆上那幅山水畫。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眉眼含笑:“月華,好久不見。”
唐月華腳步一頓。
比記憶中的凌霄更加俊朗。
眉骨依舊鋒銳如刀裁,周身氣息卻比上回見到時更加飄渺無形,讓人感覺深不可測。
“凌霄。”她含笑回了一聲,將翻湧的思緒壓入眼底,引他入座,為他沏茶。
凌霄接過茶,飲了一口:“月華的茶,還是那般美妙。”
唐月華欣喜不已。
緊接著,凌霄開門見山:“信上說的那個孩子,中毒幾日了?”
“五日。症狀是高熱不退,經脈中魂力如沸,皮膚隱隱泛青,偶爾渾身抽搐。醫師們用了好幾種解毒藥劑和魂技,不但無效,反而讓毒性更加兇猛。但奇怪的是,並不會導致性命垂危,只是無法甦醒。”
凌霄聽罷,擱下茶杯。
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玉瓶擱在案上。
瓶身通透,裡面躺著一顆墨綠色丹藥。
“魂獸混毒不過三類:獸血毒、骨血毒、腺毒。獸血毒,骨毒遇熱會加劇,腺毒遇水會緩解。御醫用藥後毒性加劇,反倒幫我排除了後兩種可能。”
他語氣平淡。
“這顆解毒丹專解蠱毒,服下之後一刻鐘,毒素盡去。”
實際上他練的這東西,真正的卻是能夠解百毒。
是最普通的解毒丹。
唐月華怔怔地看著玉瓶,半天說不出話。
她看著凌霄那自信從容的模樣,愣愣出神。
天斗城最好的幾位醫療魂師圍著那患者研究了兩天,連毒性種類都沒完全確定。
凌霄只是問了幾句話——幾日症狀,什麼反應——隨手掏出一顆丹藥,說吃下去就好了。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但轉念一想,這些年書信往來中,她向他請教的棘手難題還少嗎?
哪一次不是他三言兩語便點破關竅?
那些困擾天斗城御醫數日的疑難雜症,在他筆下也未曾超過半頁紙。
想起自己對他的情感,以及這份信任。
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
她拿起玉瓶,手指微顫。
不是懷疑,而是被他舉重若輕的從容,再次擊中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這樣,輕描淡寫做到別人不敢想的事。
“多謝你,凌霄。我這就去。”
唐月華親自拿著丹藥趕到貴府上。
那顆墨綠色丹藥被喂入病童口中時,滿屋御醫都在搖頭。
“唐軒主,這藥來歷不明,怎能——”
話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極淡的草木清香從病童口中瀰漫而出。
緊接著,病童渾身青色肉眼可見地從四肢向軀幹退去,如同退潮。
持續幾日的高熱,在短短時間內便退了個乾淨。
紊亂的魂力也恢復了平穩。
“神藥!這簡直是神藥!”
為首的醫療魂師張大嘴巴,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貴婦握著唐月華的手,淚水漣漣,再三道謝。
唐月華溫聲撫慰幾句,心中依舊是驚濤駭浪。
所有魂師、乃至宮廷御醫都束手無策的混毒,在凌霄手中僅僅只是一顆丹藥的事。
即便她知道對方能夠做到這種事。
但親眼見到和信中所讀到的,完全是兩碼事。
回到月軒時,已是黃昏。
暖金色的斜陽透過雕花窗透進大廳。
凌霄依舊坐在原位,自斟自飲。
旁邊擺放的白玉酒壺已經空了兩壺。
侍女又為他繼續換上一壺,眼中滿是敬佩與仰慕。
這位公子,風朗神駿,飲酒優雅,卻極其海量,喝了這麼多依舊不見醉。
而且風趣健談。
見到唐月華回來,侍女當即退去。
唐月華看到——夕陽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霞光,襯得他更加風朗神駿。
她站在門邊,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解決了?”凌霄抬頭。
“嗯。那顆丹藥服下去,人就醒了。”
唐月華與他面對面落座,眼眸之中泛著微光:“凌霄,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手段?”
“那就看你想要知道多少了。”凌霄笑了笑,替她斟了一杯酒。
唐月華接過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看著凌霄,目光閃爍。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大嗓門。
“月華!哥來看你了!”
唐月華手一抖,杯中的酒差點灑了出去。
她轉頭望去,只見唐嘯和唐昊兄弟倆大步跨進門來。
各自拎了幾個油包,裡面透著滷肉和燒雞的香氣。
“大哥,二哥。”
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兩人的姿態上,微微一凝。
兩人勾肩搭背,黏黏糊糊地貼在一起。
而且不知為何,兩人身上瀰漫著一種讓她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氛圍。
唐嘯偏頭在唐昊耳邊低語了一句。
唐昊側臉看他,嘴角一笑,目光在自家大哥臉上停了好幾息才緩緩移開。
兩人落座之後,也是共坐一凳,緊貼著。
肩挨著肩,腿挨著腿。
而且又相視一笑。
笑容之中帶著一股讓唐月華汗毛倒豎的惡寒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