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四層（1 / 1）
回到蒼穹城已經是下午了。
六個人渾身溼透——冰霜高原的雪落在身上會融化，融化的雪水順著鎧甲往下淌，在城門口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路過的玩家紛紛側目，看著這群落湯雞一樣的傢伙，眼神裡寫滿了好奇。
“看什麼看？沒見過打龍回來的？”王大壯挺了挺胸，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你先把臉上那塊冰碴子擦掉再說。”林動指了指他的眉毛。
王大壯伸手一摸，眉毛上結了一層薄冰，一碰就碎，嘩啦啦掉了一地。
諸葛凡沒心情鬥嘴，他滿腦子都是虛空神殿第四層。
五塊令牌齊了，四十級才能開啟的傳承試煉第四層，裡面到底有什麼？是更強大的BOSS？還是虛空之主的完整傳承？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快步走向傳送陣區域，其他五個人跟在後面。
虛空神殿的傳送陣還是老樣子，孤零零地縮在角落裡。但這次，傳送陣的地面上多了五個凹槽，正好能放進五塊令牌。
諸葛凡把五塊令牌一塊一塊地按進凹槽。
令牌同時亮了起來，黑色的光芒從凹槽中溢位，順著傳送陣的紋路蔓延。整個傳送陣被啟用了，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叮！虛空神殿·第四層傳送陣已啟用。是否立即傳送？”
“走。”諸葛凡站上傳送陣。
六個人同時站上去，傳送陣有點擠，林動被擠到了邊緣，一隻腳差點踩出去。
白光一閃。
這次的傳送時間比之前長得多。
諸葛凡感覺自己在黑暗中飄了很久，周圍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無盡的虛空。耳邊有風聲，有奇怪的低語聲，還有像心跳一樣的咚咚聲，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隊長？你在嗎？”林動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聽起來很遠。
“在。”
“我也在。”李雪的聲音。
“我也在。”王大壯的聲音。
“都在。”風行者說。
“都在都在。”糖醋排骨說。
六個人都在，但誰也看不見誰。
白光終於消散了。
諸葛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前。
不是之前那種虛空中的透明平臺，而是一座實實在在的宮殿。宮殿的建築風格跟虛空神殿的符文風格一致——黑色的石材，銀色的紋路，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各種 mythical creatures。宮殿的正門至少有二十米高，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的中心是一個圓形的凹槽。
跟第一次見到虛空神殿大門時一模一樣。
“叮！你發現了【虛空神殿·核心殿堂】。”
虛空神殿·核心殿堂
等級：40
BOSS：虛空之主（殘影）
品級：？？？
生命值：？？？
技能：？？？
備註：虛空神殿的核心區域，虛空之主殘影的所在地。
“虛空之主？”糖醋排骨的聲音有點發抖，“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像好惹的。”
“殘影，不是本體。”李雪說，“但品級是問號，說明系統都無法評估它的準確等級。”
“那怎麼辦？”林動問。
“來都來了。”諸葛凡推開大門。
門沒鎖。
厚重的石門在他手下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殿堂。
殿堂的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像是直通天空。地面上鋪著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得像鏡子，能照出人的倒影。殿堂的兩側排列著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有一個人形雕像，姿態各異，有的舉劍，有的施法，有的跪拜。
殿堂的最深處，有一個王座。
王座也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銀色的符文。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個由黑色能量凝聚成的身影，跟虛空使者、虛空主宰虛影一樣，但更加凝實，更加真實。它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銀色的星辰圖案，像是把整個宇宙都穿在了身上。它的臉上沒有面具，但也沒有五官——只是一片光滑的虛無，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虛空之主（殘影）
等級：40
品級：？？？
生命值：50000
技能：？？？
“五萬血。”諸葛凡報出了唯一能看到的資料。
“五萬？”王大壯嚥了口唾沫，“冰霜巨龍才四萬五，那還是黃金BOSS。這個品級問號的，五萬血，得有多強？”
“試試就知道了。”諸葛凡抽出暗影之刃。
虛空之主殘影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很慢，像是很久沒有動過了，關節處發出咔咔的聲響。它走下王座的臺階，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上就會漾開一圈黑色的波紋。
“虛空之戒的持有者。”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沒有感情，沒有起伏，“你終於來了。”
“你在等我？”諸葛凡握緊刀柄。
“等了三百年。”虛空之主殘影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黑色的光球，“虛空之戒是我創造的，裡面封印著我畢生的力量。但我不會輕易把它交給任何人。你必須證明你配得上它。”
“怎麼證明？”
“打敗我。”
話音未落，虛空之主殘影手中的黑色光球炸開了。
一道黑色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六個人全被震飛出去，摔在地上，血量掉了百分之十。
“這還沒開始打呢，就掉血了？”林動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虛空之主殘影舉起手臂，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諸葛凡。
虛空射線——但比虛空主宰虛影的射線粗了至少三倍。
諸葛凡來不及躲，舉起暗影之刃格擋。
“-450！”
血量直接掉了一半。
“這傷害也太高了吧！”他灌下一瓶大紅藥，血量回到安全線。
“散開！別站在一起！”李雪喊道。
六個人分散站位，把虛空之主殘影圍在中間。
王大壯嘲諷衝上去，廢墟巨劍砍在BOSS身上。
“-28！”
傷害低得可憐。
糖醋排骨雙持戰斧，狂暴姿態開啟，兩把斧頭輪番砍上去。
“-25！”“-27！”
“打不動！”她喊道。
風行者三連射。
“-22！”“-20！”“-24！”
李雪火球術。
“-35！”
所有人都在打，但所有人的傷害都被壓到了極低的水平。BOSS的五萬血，按照這個輸出速度，需要打將近兩千下。兩千下，BOSS不可能站著不動讓他們打。
“它的防禦太高了，找弱點！”諸葛凡喊道。
林動繞到BOSS身後，匕首刺向後背。
“-30！”
“後背也一樣，沒有弱點部位！”他喊道。
“那怎麼打？”王大壯急了。
虛空之主殘影舉起雙手，地面上出現了五個黑色的法陣。
虛空召喚！
五隻虛空生物從法陣中爬了出來。
虛空僕從
等級：38
生命值：3000
技能：虛空衝擊、自爆
五隻虛空僕從衝向六個人，每隻選了一個目標。
諸葛凡暗影之刃三刀砍死一隻，但那隻虛空僕從死的時候身體膨脹，炸了。
“-200！”
自爆傷害。
其他五隻也陸續被殺死，每一隻都自爆了，五個人全被炸了一遍，血量掉了不少。
“小怪死的時候會自爆，遠端殺！”諸葛凡喊道。
虛空之主殘影的第二輪虛空射線，目標是李雪。
李雪沒躲開，被射線正面擊中。
“-520！”
血條直接見底，只剩一層血皮。
“雪姐！”諸葛凡衝過去擋在她面前。
虛空之主殘影的第三輪虛空射線，目標是諸葛凡。
這次他沒躲，硬扛了。
“-450！”
血量又掉了一半。
“不行，這樣打下去必滅。”他腦子飛速運轉，“所有人退，退到門口。”
六個人退到殿堂門口。
虛空之主殘影沒有追，它站在王座前，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它的活動範圍有限，出不了殿堂中央那片區域。”風行者觀察到了。
“那我們就站在門口打？”林動問。
“遠端可以，近戰不行。”李雪搖頭，“我們的輸出不夠，光靠我和風行者，打到明天也打不完。”
諸葛凡在想辦法。
虛空之主殘影的防禦太高了，普通攻擊根本打不動。弩箭能打出高額傷害，但弩箭只剩一支了——最後一支在打冰霜巨龍的時候用掉了。
等等。
他想起戒指裡還有一樣東西沒用過。
那把戰術匕首。
從戒指裡掏出匕首，匕首在殿堂的微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戰術匕首
現實物品轉化
攻擊力：35-55
耐久度：120/120
特效：破甲+致命
備註：軍用級戰術匕首，鋒利度遠超普通刀具。
破甲特效。
虛空之主殘影的防禦高，但破甲能無視一部分防禦。
“我有個辦法，但不一定管用。”諸葛凡握緊匕首，“你們在外面遠端輸出，吸引它的注意力。我繞到它身後，用這把匕首捅它。”
“你一個人去？”林動瞪大眼睛，“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試。”諸葛凡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五人齊聲回答。
諸葛凡進入潛行狀態——他不是盜賊，沒有潛行技能，但可以貼著牆壁走，利用柱子和陰影遮擋身形。
虛空之主殘影的注意力被門口的遠端輸出吸引了。風行者的箭、李雪的火球術，一前一後打在它身上，傷害雖然不高，但足夠讓它把注意力放在門口方向。
諸葛凡沿著牆壁慢慢移動，一根柱子一根柱子地往前挪。
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距離BOSS不到十米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柱子後面衝了出來。
暗影突襲！
瞬間移動到BOSS身後，戰術匕首狠狠刺進它的後背。
“-156！”
破甲觸發，傷害比暗影之刃高了將近三倍。
虛空之主殘影的身體僵了一下，轉身去抓諸葛凡。
諸葛凡沒有退，匕首連刺。
“-158！”“-155！”“-160！”
三刀下去，BOSS的血量掉了將近五百。
虛空之主殘影的手臂揮過來，諸葛凡被掃飛出去，摔在地上，血量掉了三百多。
但他看到了希望。
匕首能打出傷害。
雖然不高，但比之前強了三倍。如果持續輸出，有機會。
“它的弱點不是某個部位，是破甲！”他爬起來喊道，“普通武器打不動，但破甲武器能打！”
“破甲武器？”林動看了看自己的匕首，“我的匕首沒有破甲屬性。”
“我也沒有。”王大壯看了看廢墟巨劍。
“我也沒有。”糖醋排骨看了看雙持戰斧。
“我也沒有。”風行者看了看長弓。
“我也沒有。”李雪看了看灰燼法杖。
全隊只有諸葛凡的戰術匕首有破甲屬性。
“那就只能靠隊長一個人打了？”林動臉色發白。
諸葛凡想了想，從戒指裡掏出螺絲刀和鉗子。
螺絲刀：破甲特效。
鉗子：破甲特效。
但這兩樣東西的攻擊力太低，傷害不如匕首。
“我一個人打，你們在外面吸引火力。”他做出了決定。
“你瘋了？”糖醋排骨喊道，“你一個人打五萬血？打到什麼時候？”
“打到它死。”諸葛凡握緊匕首，“別廢話了，開始。”
五人回到門口位置，遠端輸出繼續吸引BOSS的注意力。
諸葛凡再次潛行摸到BOSS身後，匕首連刺。
“-155！”“-158！”“-160！”
三刀，BOSS轉身，他後退，躲到柱子後面。
等BOSS的注意力被遠端輸出拉回去，他再摸上去，再刺三刀。
一刀一刀，一刀一刀。
虛空之主殘影的血量緩慢下降。
五萬、四萬九、四萬八、四萬七……
“它的血量在掉！”林動興奮地喊。
“慢是慢了點，但有效。”風行者說。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諸葛凡的手臂都酸了——遊戲裡的疲勞感雖然是模擬的，但長時間重複同一個動作，手臂確實會發酸發脹。他換了左手握匕首，繼續刺。
虛空之主殘影的血量掉到三萬的時候，它突然變了。
身上的黑色能量開始劇烈翻湧，整個殿堂都在震動。
“它要放大了！退！”李雪喊道。
六個人同時後退。
虛空之主殘影舉起了雙臂，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從它手中射出，直衝穹頂。
穹頂被擊穿了。
不是擊穿——是被吞噬了。穹頂的石頭在黑色光柱中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掉落，是直接蒸發，連渣都不剩。
光柱衝上天空，在蒼穹城的上空炸開。
整個蒼穹城的玩家都看到了這一幕——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直衝雲霄，在天空中炸開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那是什麼？！”世界頻道炸了。
“虛空神殿的方向！”
“怕瓦落地又在搞事情！”
“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諸葛凡顧不上這些，因為虛空之主殘影釋放完光柱之後，身體變得暗淡了很多。
“它的能量消耗了，防禦降低了！”李雪喊道。
諸葛凡暗影之刃砍上去。
“-98！”
傷害翻了三倍。
“所有人，全力輸出！”他喊道。
六個人同時衝上去，所有技能全開。
王大壯廢墟巨劍，糖醋排骨雙持戰斧，林動背刺，風行者三連射，李雪火球術，諸葛凡暗影之刃加戰術匕首。
虛空之主殘影的血量飛速下降。
三萬、兩萬五、兩萬、一萬五、一萬……
“還有一萬！”林動喊道。
虛空之主殘影最後一次舉起手臂。
這次不是光柱，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在它掌心凝聚。
虛空湮滅。
如果這個球體炸開，整個殿堂都會被吞噬。
諸葛凡從戒指裡掏出弩——弩箭已經沒了，弩本身沒有用。但他還有一樣東西沒試過。
那把弩是金屬的。
金屬，能當鈍器用。
他舉起弩，像砸錘子一樣，砸向虛空之主殘影的胸口。
“-45！”
傷害不高，但打斷了它的技能。
黑色球體消散了。
虛空之主殘影的身體僵住了，然後開始崩解。
“虛空之戒……交給你了……”它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平靜而釋然。
“叮！恭喜玩家怕瓦落地、壯士且慢、雪落無聲、獨行俠、風行者、糖醋排骨首殺虛空之主殘影！”
全服公告第八次飄起。
但諸葛凡已經不在乎這個了。
因為虛空之主殘影倒下之後，王座後面出現了一扇門。
門是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的中心是一個圓形的凹槽，大小正好能放進虛空之戒。
“那是什麼？”王大壯問。
“真正的傳承。”諸葛凡走向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