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黎明之前（1 / 1）
三十七隻雷鷹衝向母艦的場面，像三十七道藍色的閃電劈向暗紅色的天空。登陸艦組成的防線在它們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精英雷鷹一馬當先，諸葛凡的雷神之牙砍在一艘登陸艦的艦橋上，艦橋玻璃碎裂，裡面的天啟駕駛員被碎片割得滿臉是血。登陸艦歪歪扭扭地墜向地面，砸在城牆上，炸開一團暗紫色的火焰。
“驅逐艦來了！”君臨天下在公會頻道里喊。三艘驅逐艦從母艦兩側滑出來，艦首主炮的熾白色光球已經凝聚到了極限，像三顆小太陽掛在天空。
“散開！”諸葛凡拉起韁繩，精英雷鷹猛地爬升。一道粗大的紅色光束從他腳下掠過，差點把他的靴子底烤焦。光束射在蒼穹城的能量護盾上，護盾劇烈顫抖了一下，翠綠色的光芒暗淡了一瞬。
“世界樹受傷了！”紅月喊道。
“打掉那些驅逐艦！”諸葛凡調轉鷹頭，俯衝向最近的一艘。精英雷鷹的速度快得離譜，防空炮的紅色光束在它身後追都追不上。他衝到驅逐艦艦腹下方，雷神之牙砍在裝甲板上。
“-98！”
合金裝甲裂開一道縫。第二刀，裂縫擴大。第三刀，裝甲板碎了，露出能量護盾。李雪、王大壯等人陸續趕到，火球術、巨劍、冰斧、匕首、箭矢同時招呼在護盾上。護盾閃了幾下，碎了。諸葛凡右手按在虛空之力屏障上，戒指裡的能量湧出，屏障融化成黑色的霧氣。能源核心暴露出來，一顆紅色水晶在艦腹中跳動。
“打！”六個人同時集火。水晶碎裂，驅逐艦的主炮熄滅了，艦身開始傾斜。
“第一艘！”林動喊道。
第二艘、第三艘驅逐艦同時開火。這次不是打世界樹，是打他們。兩道紅色光束交叉掃過來，精英雷鷹側翻躲開一道，另一道擦著它的翅膀飛過，削掉了幾根羽毛。王大壯的雷鷹沒躲開，被光束擦中了尾部，雷鷹失去了平衡，一頭栽向地面。
“壯哥！”林動衝下去，在王大壯墜落的半空中接住了他。兩隻雷鷹撞在一起，差點雙雙墜毀，但林動的雷鷹穩住了，歪歪扭扭地飛了回來。
“謝了！”王大壯臉都白了。
第三艘驅逐艦的能源核心被擊碎時，母艦終於動了。不是移動，是它的底部艙門全部開啟，一個人影從艙門中緩緩降落。
審判者。
他的銀白色皮膚在暗紅色光芒中像一尊白銀雕像，紅色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炭火。他沒有騎任何飛行器，就這樣從幾千米的高空走了下來——不是墜落，是走，腳下有一層無形的能量託著他，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一圈暗紅色的漣漪。他走過的地方，空氣都在扭曲。
“你們打掉了我的驅逐艦。”審判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像有人在耳邊低語。“這讓我很生氣。”
他拔出腰間的短劍。短劍的劍刃是銀白色的，劍柄上有一顆血紅色的寶石，寶石在發光，紅光順著劍刃向上蔓延，整把劍變成了血紅色。他舉起劍，一道血紅色的光束從劍刃上射出來，不是射向哪個人，是射向雷鷹編隊最密集的地方。
毀滅射線！
光束像一把巨大的紅色鐮刀，橫掃過雷鷹編隊。四隻雷鷹被光束掃中，兩隻當場化作白光消散，騎手用回城卷軸逃走了；另外兩隻翅膀被削掉，連同騎手一起墜落。
“散開！別站在一起！”君臨天下喊道。
審判者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他邁步走向諸葛凡，一步跨出幾十米，幾步就到了精英雷鷹面前。
“虛空之戒的持有者。你比我想象的勇敢。”他舉起短劍，“但也比我想象的弱小。”
諸葛凡沒有躲。他從雷鷹上跳下來，在空中抽出雷神之牙，劈向審判者的頭。審判者伸出左手，兩根手指夾住了雷神之牙的劍刃。劍刃在他手指間動彈不得，像被焊死了一樣。
“七十一級。”審判者的紅色眼睛看著諸葛凡，“你的成長速度比我想象的快。但還不夠。”
他左手一擰，雷神之牙從諸葛凡手中脫手，飛出去，插在遠處一艘登陸艦的艦身上。他右手短劍刺向諸葛凡的胸口。
諸葛凡的戒指燙了。
虛空龍幼崽從戒指裡爬出來，身體在空中迅速膨脹，從一米長到三米，從三米長到五米，從五米長到十米。它張開嘴巴，一道黑色的光束噴向審判者。
虛空吐息！
審判者舉劍格擋，黑色光束打在他的短劍上，把他推出去幾十米遠。他的銀白色皮膚上出現了幾道黑色的裂紋，暗紫色的血液從裂紋裡滲出來。
“虛空龍……”審判者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幼崽用盡了能量，身體縮小，爬回戒指裡。諸葛凡召回雷神之牙，騎上雷鷹。“落地公會，撤！”
不是逃跑，是戰術撤退。審判者的實力遠超他們，硬打只會全軍覆沒。但幼崽那一下已經傷到了審判者，他的左臂垂在身側，抬不起來了。
“審判者受傷了！”君臨天下喊道，“雷鷹編隊，集火審判者！”
三十多隻雷鷹同時俯衝，三十多把武器同時砍向審判者。審判者用短劍格擋了幾下，但左臂抬不起來，右臂擋不住三十多個方向的攻擊。他的後背被砍了一刀，大腿被刺了一劍，肩膀被射了一箭。
他退了。不是逃跑，是退。他一步步走回母艦，每走一步，腳下的暗紅色漣漪都在擴大。他的血滴在天空中，每一滴都化作暗紫色的霧氣飄散。
“你們贏了這一仗。”母艦艙門關閉前，他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但下一次，你們會輸。”
母艦開始移動。不是追擊，是撤退。四十多艘驅逐艦跟在它後面，向高空爬升，越爬越高，最後變成了四十多個暗紅色的小點，消失在天空中。
天亮了。
東方的天際，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蒼穹城的城牆上，灑在殘破的弩炮上，灑在滿地的彈殼和血液上。世界樹的翠綠色光芒在陽光下變得柔和了，樹冠上的葉子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廣場上沒有人歡呼。五千多個人癱坐在地上，靠著城牆，靠著世界樹，靠著同伴的屍體，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著死去的戰友不說話，有人盯著天空發呆。
王大壯一屁股坐在地上，天空裁決插在身邊的泥土裡，劍刃上有好幾道豁口。他的板甲上全是抓痕和焦痕，頭盔不知道丟哪兒去了，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血痕。
“老弟，他們撤了？”
“撤了。”諸葛凡從雷鷹上跳下來，精英雷鷹趴在地上喘氣，舌頭伸出來像狗一樣。它的翅膀上中了兩槍，但只是擦傷，羽毛掉了十幾根。“但還會回來。”
“什麼時候？”
“不知道。”澤德從世界樹樹洞裡走出來，灰色長袍上沾滿了灰塵，手指上有墨水漬。“屏障還有二十三天碎裂。主力艦隊會在屏障碎裂的同時出現。審判者只是先鋒，真正的主力還在外面等著。”
“二十三天。”諸葛凡看著天空，“二十三天能做什麼？”
“升級。”澤德從長袍裡掏出一張地圖，在世界樹根部的石臺上攤開。“世界樹的根鬚層。第一層八十到八十五級，第二層八十五到九十級。在那裡刷二十三天，你能到七十五級以上。”
“那就去根鬚層。”諸葛凡收起地圖，“三大公會守城。落地公會去升級。”
“守得住嗎？”血蹄問。
“守得住。”君臨天下說。
諸葛凡轉身走向傳送陣。“落地公會，跟我走。”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