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她休了(1 / 1)
顧景文見自己的把戲被徹底戳穿,臉上徹底掛不住,長嘆一聲,擺出滿臉的苦惱和無奈,上前想去拉溫玉竹的手卻被她側身狠狠躲開:
“玉竹,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以後的日子啊!”
“劉家是縣城裡的藥材大戶,聽說早年間還是從京城來的,家底厚、人脈廣。要不是他們家如今落了些聲勢,咱們普通農家,根本就配不上人家。”
“劉老爺答應我,能給我搭鄉試的人脈,能包攬我往後科舉所有打點的銀子。等我中了舉,當了官,你就是堂堂正正的誥命夫人,到時候誰還敢小瞧你?”
他說著,舉起手對著天,一副信誓旦旦的君子模樣:
“我顧景文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絕對不會辜負你!就算娶了婉清進門,你也跟她平起平坐,不分大小!玉竹,你就算為了我,為了我們這個家,忍一忍,好不好?”
溫玉竹看著他滿臉的“深情”,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她將那根木簪輕輕放在了旁邊的石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拿著我的錢給你的前程鋪路,現在還要我為了你的錦繡前程,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對嗎?”
顧景文最後的耐心耗盡,嘴角往下狠狠一壓:
“你當初去山裡採藥治好我的病,賣藥草給我賺路費,不也是想讓我考上秀才,讓你做秀才夫人,好在十里八鄉臉面有光。現在我都滿足你了,讓你和婉清做平妻,保住了你正妻的體面,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溫玉竹冷笑:“這麼說來,平妻這個位置,還是你們顧家賞給我的?”
顧景文揚起下巴:“婉清父親本是舉人,因家生變故辭官經商,藥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她是正經書香閨秀,飽讀詩書,耳濡目染習得岐黃之術,更曾在秦州大疫之時捨命赴險,救下百姓無數,跟你這點給村裡人看個頭疼腦熱的三腳貓的皮毛功夫,根本沒得比!”
顧杏兒捂嘴驚呼:“天吶!我這未來嫂子就是前年拯救了整個秦州的神秘醫女?”
“沒錯!”顧景文一臉得意,“婉清為人低調,做下如此壯舉也不曾聲張,也是我在考試的路上發現端倪,她最終承認的。”
王桂花滿面紅光:“那可都是你爹在天有靈,給咱家送了這麼個有本事、有家世的好媳婦!”
顧景文直勾勾看著溫玉竹:“等婉清來我們家,我的病自然有她來親自照顧,平日裡我讀書寫字也會有她在旁替我磨墨伴讀,她知書達理,能跟我說上話。”
溫玉竹漫不經心道:“哦?那我做什麼?”
顧景文回道:“你只需要操持家裡,照顧我母親就好。往後有劉家幫襯,你也不用那麼辛苦。”
溫玉竹自嘲一笑:“這麼說來,我倒是成了你家不要錢的老媽子。”
“夠了!”顧景文額角青筋猛地一跳,積攢的羞惱徹底爆發,大步逼近到她身前,“跟你說了這麼多簡直對牛彈琴。婉清這樣的身份都不介意跟你做平妻,你一個無父無母的粗鄙村婦有什麼資格拒絕?”
“顧秀才說得是,我等村婦確實高攀不上。”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既然婉清姑娘如此委曲求全,我這個正妻的位子直接讓給她便是。不過是一紙休書,直接給你們騰地方,好讓你們雙宿雙棲,沒人礙眼。”
王桂花一拍巴掌:“行!兒子,滿足她,把她休了!反正現在劉家也攀上了,她對咱家已經沒任何用處了,留著也是個礙眼的妒婦!”
顧景文看著溫玉竹臉上淡淡的笑容,咬牙切齒。
這個女人好狠的心機。
他剛中秀才,正需好名聲鋪路。
此時休妻,鄉鄰必戳他脊樑骨,罵他忘恩負義!
若惹得學政大人不過眼,鄉試資格都得丟!
顧景文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雙眼死死瞪著她:“我不會休你。你少在這給我耍心機,乖乖準備迎接婉清過門。”
溫玉竹目光平視:“我不會同意。”
顧景文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高高揚起手,帶著勁風狠狠扇向她的臉。
沒等王桂花眼裡的興奮散開,清脆的骨骼摩擦聲突兀響起。
溫玉竹的一隻手死死鉗住他的手腕。
她常年進山採藥、挑水劈柴練出來的手勁,哪裡是顧景文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能比的?
顧景文的臉瞬間憋得通紅,拼命使力,那隻手卻像被鐵鉗死死咬住,紋絲不動。
“你怎麼……你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溫玉竹手腕一翻,順勢重重一推。顧景文連退數步,踉蹌著險些跌倒。
溫玉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溫玉竹,這輩子,不會跟人共事一夫。”
說罷,她無視王桂花的跳腳謾罵,轉身跨出門檻
顧景文要另娶貴女、剛中秀才就要逼原配接納平妻的訊息,早就在村子裡傳開了。
不少村民看到她都熱情過來打著招呼,眼神裡卻全是藏不住的同情。
她才來這個村子僅僅一年時間,就已經跟村民打好了關係。
只因她會醫術,村中有任何頭疼腦熱都來找她,醫術比那附近郎中還要精湛,寫的藥方價格也不高。
更重要的是,她從未收過村民問診的費用。
顧景文要另娶的訊息已在附近傳開,不少人都對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玉竹,你這是要去哪兒?”
王嬸快步迎了上來,大大咧咧對著她打了個招呼,語氣裡滿是擔心。
溫玉竹語氣依然如往常一樣平靜:“王嬸兒,我去一趟縣裡。”
“你要走!”
王嬸一個驚呼,周圍的人全都湧了上來勸說。
“有什麼事兩口子好好說,你一個姑娘家能去哪兒?”
“這顧秀才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平時你做的這些我們村民都看在眼裡,他要欺負你了,我們去幫你教訓他!”
“你可不能走,我爹的腿疾還沒治好呢!”
……
看著村民的關心,溫玉竹心裡微微一暖,語氣平淡:“各位誤會了,我只是去縣裡見一位父親的故人。我作為一名大夫,自然不會扔下病患就這麼不告而別,請諸位放心。”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王嬸熱情地拉著她的手:“我也要去縣裡,走,我陪你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王嬸叫上女兒跟著她一起到了縣裡。
有村民主動牽出自家牛車,不到一炷香就把她們送到了縣城。
下了車,王嬸的女兒秀娟湊上前:“玉竹姐去哪兒辦事?我們陪你。”
溫玉竹拍拍她的手背:“不用麻煩,咱們先去辦自己的事,免得趕車的張老伯等太久。”
王嬸趕緊拉住女兒使了個眼色:“行,一會牛車這兒匯合。”
溫玉竹獨自轉身,徑直來到縣衙門前。
門前石獅威嚴。溫玉竹摸出一枚玉佩,兩指夾著遞到守衛眼前:“差大哥,勞煩通報一聲,求見婁大人。”
原本慵懶的衙役看清玉佩花紋,臉色驟變,脊背猛地繃直。
街角處,悄悄尾隨的秀娟激動地一把抓住王嬸的胳膊:“娘!顧秀才完了,溫姐姐找縣老爺告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