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體面活(1 / 1)
下午,顧景文從鎮上回來。
王桂花和顧杏兒趕緊圍上去:“兒子,咋樣?大小姐答應了?”
顧景文滿臉得意:“婉清知道咱家條件不好,特意給我找了個活兒。”
王桂花拉下臉:“啥?讓你一個讀書人去幹粗活?”
顧景文乾笑兩聲:“娘,是讀書人乾的體面活,幹成之後老闆直接給二十兩。”
顧杏兒瞪圓了眼:“二十兩?去鎮上幹賬房一個月才幾百文呢!”
顧景文下巴一抬:“你哥可是秀才!老闆看中我的本事才開這麼高的價!”
他左右看了看,“那個毒婦呢?”
王桂花撇了撇嘴:“這兩天勤快著呢,帶著金寶上山挖草藥去了。”
顧景文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竊喜,心裡的那點怨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看來她嘴上罵得難聽,心裡還是怕被趕出去,知道要討好自己,拼命賺錢給他攢盤纏呢。
他大手一揮,裝模作樣道:“行!只要她表現好,安分守己,我就不休她!”
顧景文哼著小曲進了屋。
天快黑了,溫玉竹才牽著金寶回來。
顧景文聽見動靜,立刻從屋裡出來,拉著臉擺出丈夫的架子:“都快吃晚飯了,怎麼才回來!瘋跑一天,像什麼樣子!”
溫玉竹冷冷掃了他一眼,轉頭衝廚房喊:“二嬸,我和金寶在鎮上吃過了,不用做我們的飯。”
廚房裡趙春柳應了一聲。
王桂花扯著嗓子衝出來:“吃過了?你帶著孩子在外頭吃獨食?咋這麼自私!”
溫玉竹挑眉:“我花自己賺的錢,怎麼就自私了?”
王桂花雙手叉腰:“進了顧家的門,你賺的錢就是顧家的!誰家媳婦不把錢交給婆婆?你全捂自己兜裡,是不是拿去外頭養漢子了!”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掐溫玉竹的胳膊。
金寶一把掙脫溫玉竹的手,擋在她身前:“大娘別欺負嫂子!嫂子沒養漢子,她賺的錢都好好存起來了!”
顧景文一聽,目光立刻落向溫玉竹腰間的錢袋。
確實比之前鼓了不少。
看來她真在好好存錢,為將來做打算。
顧景文眼神軟了下來。
王桂花還在那兒跳腳:“新媳婦馬上過門,咱家必須立規矩!以後你們賺的錢都得交給我管!”
“笑話!”
溫玉竹冷笑,“我剛來時顧家窮得叮噹響,現在要把錢全交給你,不就是又惦記上我的錢了?怎麼,白天的教訓不夠?村長管不了你,我去縣衙擊鼓!”
“你敢去縣衙?”
王桂花瞪著眼,“我兒子是秀才!縣老爺能替你個村婦做主?”
溫玉竹仰起頭:“咱們可以試試。”
“行了!”
顧景文大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王桂花氣得直拍大腿:“兒子,這小賤人不聽婆婆的話,趕緊休了她!”
溫玉竹冷眼看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和:“成啊,現在就去叫村長和族長。”
顧景文瞪了她一眼,語氣卻沒了剛才的狠勁,甚至帶著點哄著的意思:“行了,你也少說兩句。娘也是一時心急,口無遮攔。”
他轉頭看向王桂花:“娘,既然是她自己的錢,讓她自己收著。”
不管王桂花在旁邊把眼睛瞪得多大,他轉頭又對著溫玉竹擺出丈夫的架子,叮囑道:“賺錢不容易,別賺一點就拿去敗壞了,下不為例!”
說完,他揹著手,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回了屋。
溫玉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這倆人不找茬,她也樂得清靜,轉身回了房。
晚飯桌上,王桂花還沒回過神:“兒子,不是說休了她嗎?剛才我故意發難,正好藉機休了她,你咋還攔著?”
顧景文得意地壓低聲音:“娘,您沒看她這兩天拼命上山採藥?這分明是看我要鄉試了,在給我攢盤纏呢!”
王桂花一拍大腿,這才反應過來。
顧景文美滋滋地夾了一筷子菜:“她就是嘴硬,知道婉清要進門心裡不痛快。隨她去,等錢攢夠了,她自然會捧著錢來找我服軟。”
王桂花立刻樂開了花:“算她識相!那這麼說,你和婉清的婚事穩了?”
顧景文得意點頭:“板上釘釘!聘禮不用愁了,接下來就該籌備辦喜事。這事兒就交給娘操心了。”
王桂花摸著下巴犯了難。
她很少操持這種家裡的大事,就算溫玉竹嫁到他們家,當時家裡沒錢,只是簡單的辦了個酒席,請村子和族裡吃了頓飯。
很明顯,像劉婉清這種大小姐就不能這麼糊弄。
可大辦就得掏錢,她肉疼啊。
她看了一眼西廂房緊閉的門,眼睛猛地一亮:“對啊!讓玉竹去辦!她是正妻,操辦這事兒名正言順。”
“行,您去跟她說。”
顧景文滿腦子都是二十兩的文章,懶得管這些瑣事。
吃過晚飯,王桂花抹了把嘴,火急火燎跑到溫玉竹門前,把門拍得震天響。
門開了。
溫玉竹掃了一眼王桂花臉上擠出來的假笑:“有事?”
王桂花完全無視她的冷臉,厚著臉皮湊上前:
“玉竹啊,景文現在不休你了,你好歹還是咱顧家的人。這不,家裡馬上要辦喜事,這操辦的活兒交給你最合適。買東西的錢你先自己墊上,等喜事辦完,娘再把錢補給你。”
溫玉竹看著王桂花那張堆滿假笑的臉,實在沒忍住,嗤笑出聲:“讓我掏錢,給顧景文辦喜事娶平妻?”
王桂花臉皮一繃,拔高了嗓門:“都說了是墊付!等婉清帶著嫁妝過了門,還能賴你這點錢?”
溫玉竹雙手抱胸,閒閒地靠在門框上:“行啊。京城來的千金大小姐,排場必須大。酒席連擺三天,豬羊全殺。五十兩銀子,婆婆現在掏出來,我明兒一早就去鎮上採買。”
“你搶錢啊!都說了讓你先墊著!”王桂花急得直跺腳。
溫玉竹站直身子,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們顧家這幾個人為了娶那二房幾次三番來騙我手裡的錢,真當我溫玉竹是傻子?還是你覺得我跟你一樣蠢?你變著花樣我就能上了你的當交出我的錢?”
王桂花氣急敗壞,伸手指著她的鼻子就要開罵。
“砰!”
溫玉竹半句廢話都不想多聽,反手重重摔上房門。
門板帶起的風颳過王桂花的臉,險些撞歪她的鼻子。
王桂花捂著鼻子後退兩步,跳著腳在門外破口大罵:
“裝什麼裝!全家誰不知道你天天上山挖藥草,就是想給景文攢趕考的盤纏!現在提前借來用用怎麼了?反正這錢早晚都要花在我兒子身上!你現在不給,將來也得乖乖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