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村長回來了(1 / 1)
趙春柳對著顧金寶急切道:“快!你去村口守著,等村長回來趕緊帶過來!”
張嬸也扯過秀娟:“你也去!”
兩人剛轉過身,就見一輛馬車慢悠悠地駛進村道。
“村長回來了?”人群中有人驚喜地喊了一嗓子。
顧定山和顧景文齊齊望向院外,神色瞬間繃緊。
顧景文只看了一眼馬車的樣式,嘴角立刻得意地揚了起來,摺扇一敲手心:“村長哪來的這種馬車?那是劉家的馬車,是婉清來了!”
車簾掀開,劉婉清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掃過院門口黑壓壓的人群,帕子掩住微張的嘴,一副受驚的模樣。
丫鬟金鈴皺起鼻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嘀咕:“小姐,這麼多鄉下泥腿子圍著,不會是鬧事呢吧?”
劉婉清斜了她一眼:“閉嘴。等會兒拿上我備好的海貨去分分。這幫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給點小恩小惠,往後日子才好過。”
“好嘞!”
“慢著。”劉婉清按住金鈴的手,“讓車伕跟著你,當心他們沒規矩上來哄搶,丟了我的臉面。”
“曉得。”
馬車穩穩停在院門口。
金鈴抱出一個大包袱,解開繩結,抓起一把乾巴巴的海菜,下巴抬得老高,往前一遞。
前排的村民順手接住,湊近聞了聞,立刻皺起眉:“啥玩意兒?長得像野菜,一股子魚腥味。”
金鈴下巴快翹上天了:“沒見過吧?海里的金貴貨!這是我家小姐賞大家的見面禮。往後小姐嫁過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那村民手一抖,把海菜原封不動扔回包袱裡:“當啥好東西呢!海里的野菜也是野菜,咱山裡多得是,誰稀罕!”
後頭的人紛紛擺手後退,滿臉嫌棄。
金鈴氣得直跺腳,指著眾人:“一群沒見識的土包子!海里的東西能跟山裡的爛菜葉比嗎!”
秀娟朝地上啐了一口:“明知人家有正妻還往上貼,當小三不要臉!我們鄉下人沒見識,但也知道禮義廉恥,嫌你髒!”
劉婉清臉色一僵,嘴角的笑再也掛不住。
她提著裙襬幾步走到顧景文身邊,眼尾泛紅,扯住他的衣袖:“顧哥哥,村民對我誤會太深了,我好心給大家帶見面禮,他們怎麼能這麼說我。”
顧景文反手握住她的手,放柔了聲音:“一群不知好歹的蠢貨,理他們作甚。都是那個毒婦,給了點小恩小惠,把他們全收買了,故意給你難堪。”
劉婉清帕子掩唇,目光轉向溫玉竹,眼眶裡打轉著淚水:
“溫姐姐,我真心實意想跟你好好做姐妹,伺候顧哥哥,打理這個家。你為何要在背後搬弄是非,壞我名聲?”
溫玉竹雙手抱胸,笑出了聲:“收起你這套上不得檯面的把戲。你明知道顧景文家裡有妻子,還上趕著倒貼做平妻,劉家的家風,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閉嘴!”顧景文一步跨上前,“幸虧今日就要休了你!不然婉清過了門,還不知道要被你搓磨成什麼樣!”
“休妻?”
劉婉清瞪大雙眼,死死攥住顧景文的胳膊。
顧景文拍了拍她的手背:“沒錯!這妒婦容不下你,又忤逆婆母,心腸歹毒,絕不能留!今日我就當著族長和全村人的面,休了她!”
劉婉清咬著下唇:“可你不是說溫姐姐是個孤女嗎?離了顧家,她一個弱女子能去哪兒?”
顧景文重重嘆了口氣:“你就是太心軟!她這般毒辣,你還替她操心!”
劉婉清繞過顧景文,停在溫玉竹跟前,眼巴巴地望著她:
“溫姐姐,你快給顧哥哥賠個不是,求他收回休書吧!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別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做夢!”顧景文大步走來,“今日必休!我顧景文此生只有婉清一個妻子!”
劉婉清急得直跺腳,又去拉溫玉竹的袖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施捨般的語氣:“要不,姐姐留下來做妾吧?只要你安分守己,咱們還是一家人,我絕不會虧待你。”
溫玉竹側身避開她的手,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笑話!顧景文的正妻我都嫌髒,還留下來給他做妾?”
顧景文臉色鐵青:“你識相最好!也就是婉清心軟。換作是我,絕不留你!我這就寫休書,你立刻滾出顧家!”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桌前,抓起毛筆蘸滿墨汁,在紙上奮筆疾書。
“啪”的一聲,筆管拍在桌上。
顧景文吹了吹墨跡。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金寶扯破嗓子的喊聲:“村長回來了!村長回來了!”
顧景文抓起休書塞進顧定山手裡,下巴高抬:“村長來了又怎樣?族規在此,輪不到他插手!”
顧定山剛掏出印泥,門外車轍聲停息。
又一輛馬車穩穩停在劉家馬車旁邊。
“村長哪來的馬車?”村民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往外看。
車簾打起,村長一躍而下,轉身衝著車廂深深作揖,態度恭敬到了極致:“多謝婁大人親自送草民回村,草民感激不盡!”
“婁大人!”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村民們呼啦啦跪倒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婉清連忙提著裙襬跪下。
一抬眼,卻見溫玉竹還筆直地立在原地。
劉婉清立刻抓住把柄,故意扯高嗓門,伸手扯了扯溫玉竹的裙襬:
“溫姐姐,見了縣令大人還不下跪?也太沒規矩了,當心大人治你個藐視官府的罪!”
溫玉竹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嘴角輕勾:“現在顧景文還沒休我,我還是秀才娘子,按大律,見了縣令自然不用下跪。倒是妹妹你,還沒過顧家的門,不算顧家的人,更沒有功名在身,得好好跪著。”
劉婉清臉皮一抽,臉色黑如鍋底。
前頭的顧景文聽到“婁大人”三字早屈膝跪下了,此刻聽見溫玉竹這話,膝蓋猛地一僵,起也不是,跪也不是,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車簾掀開。
婁縣令一身便服走下踏板,步履生風,不怒自威。
滿院子的人瞬間噤聲,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連地上撒潑的王桂花,都死死捂住了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婁縣令側頭衝貼身小廝抬了抬下巴。
小廝大步上前,一把從顧定山手裡抽走休書,雙手呈給婁縣令。
婁縣令抖開紙張,目光慢悠悠掃過上面的字跡,隨即抬眼掃過跪在地上的顧景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得刺骨的笑,緩緩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善妒、不孝。好一個惡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