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別打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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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婉清的丫鬟金鈴擠開人群衝進來,張開雙臂擋在前面:“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鄉野村夫,憑什麼教訓我家小姐!”

顧長淵單手拄著木棍,冷冷掃了她一眼:

“嫁進顧家,就是顧家的人。長輩管教不知廉恥的晚輩,天經地義!”

他手腕一翻,棍子重重杵地:

“你們兩個,給老子跪下!”

顧景文捂著腫臉,咬牙硬撐:“三叔,我可是秀才!”

顧長淵冷嗤:“秀才?讀了幾天聖賢書,就學會了寵妾滅妻、目無尊長?今日老子替聖人教你規矩!”

話音剛落,粗壯的木棍帶起一陣風聲,狠狠抽在顧景文膝彎處。

顧景文慘叫一聲,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劉婉清渾身一哆嗦,顧不上千金體面,連滾帶爬地跟著跪直了身子,大氣都不敢喘。

顧長淵指了指屋簷下的溫玉竹:“搬個長凳來。”

溫玉竹眉峰微挑,轉身拎出一條長凳。

顧長淵大步上前,接過長凳,哐噹一聲橫在顧景文和劉婉清正前方。

他用木棍點了點凳面,看向溫玉竹:“坐下!”

溫玉竹掃過面前跪得筆直的新人,拂去裙襬浮塵,脊背挺得筆直,穩穩落座。

一身大紅喜服的顧景文和劉婉清,就這樣死死低著頭,跪在了她的腳邊。

顧長淵雙手握緊長棍,照著顧景文的脊背狠狠砸下。

“髮妻供你科考,你在外勾搭野女人,是為背信棄義!”

“逼迫髮妻淨身出戶,是為過河拆橋!”

“休妻還想吞嫁妝,縱容新歡挑釁,是為恩將仇報!”

顧長淵每報一罪,木棍便重重落下一次,圍觀村民的叫好聲跟著響一次。

“還有落井下石!”

他眼神一凜,這一下力道極重。

顧景文身子往前一撲,直接趴在地上。

幾棍下去,他猶如死狗般蜷縮翻滾,連聲哀嚎:“三叔!別打了!我知錯了!骨頭斷了!”

劉婉清看著顧景文被打得皮開肉綻,臉色煞白。

她壯著膽子,聲音發顫:“三叔,求您別打了。會打死人的!他是個文弱書生,哪受得了您這般重……”

顧長淵手腕一轉,帶血的木棍直指劉婉清鼻尖。

劉婉清猛地打了個激靈,連連後退。

“你明知他有家室,還跟他勾搭!教唆休妻逼宮,這等下作行徑,同樣該打!”

劉婉清尖叫一聲,死死抱住腦袋。

顧長淵卻沒下手,轉頭將木棍遞給趙春柳:“我顧長淵不打女人。二嫂,勞煩你代勞。”

趙春柳二話不說接過木棍:“行!大嫂癱在床上,今日我便代大房行使長輩之責,好好教訓這兩個敗壞門風的畜生!”

劉婉清猛地抬頭,怒視趙春柳:“你一個村婦,敢動我一根指頭試試!”

趙春柳冷笑一聲,掄起木棍照著她後背就是一記:“爛心腸的女人!都敢搶人相公,我做長輩的為何不敢教訓你!”

“小姐!”

金鈴尖叫著衝上來,被旁邊幾個大娘死死按住。

“顧家清理門戶,下人瞎摻和什麼!”

金鈴急得直跺腳,只能眼睜睜看著。

院子裡,顧景文的慘叫和劉婉清的驚呼交織。

趙春柳常年幹農活,力氣極大。

直到那根木棍“咔嚓”一聲斷成兩截,她才大喘著氣停手。

顧長淵看著地上抱成一團的兩人,眼底滿是輕蔑:

“往後若敢再踏進這院子半步,見一次,打一次!滾!”

顧景文和劉婉清相互攙扶著,在村民的鬨笑聲中,跌跌撞撞逃回顧家。

一進顧家院門,劉婉清甩開顧景文,跑回正房,“砰”地反鎖房門。

顧景文捂著胸口,佝僂著身子追上去拍門:“婉清!你開開門!讓我看看你傷著哪兒了?”

屋內。

劉婉清撲在榻上痛哭。

金鈴跪在床邊掉眼淚:“小姐,這姑爺也太窩囊了,連新娘子都護不住!要奴婢說,趁天色還早,咱們乾脆回鎮上去!反正今日沒客人,就當沒結過親!”

劉婉清猛地坐起身,胡亂抹了一把臉:“回哪去?我爹嫌我丟人,早就把我趕出來了!”

金鈴拉住她:“小姐畢竟是老爺的親骨肉!”

劉婉清連連冷笑:“親骨肉?在他眼裡,我只是個可以利用的庶女!如今我得罪了縣令,他怎會容我!”

“那咱們就在這受人欺負嗎?”

劉婉清死死攥住床單,骨節泛白:“既然選了他顧景文,他就必須爭氣!今日的屈辱,定要化作他讀書的動力!等日後飛黃騰達,定要把這筆賬討回來!溫玉竹和顧長淵,我一個都不放過!”

她深吸幾口氣,藉著水盆理了理凌亂的鬢髮,開啟房門。

門外,顧景文紅著眼眶,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婉清!今日讓你受委屈了!我那三叔是個莽夫,仗著長輩身份下死手,我實在護不住你。”

劉婉清咬著發白的嘴唇,仰起頭,眼角帶淚:“顧哥哥,你的傷要緊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婉清受些委屈不算什麼。”

顧景文眼尾泛紅,聲音發哽:“婉清,你放心!我顧景文對天發誓,此生定不負你,定為你掙個誥命回來!”

兩人正抱頭痛哭,顧杏兒從偏房走了出來。

她翻了個白眼,硬邦邦地開口:“大哥,娘說她腿疼得直抽筋,既然嫂子是神醫,能不能讓嫂子去給娘扎兩針?”

顧景文動作一僵。

他轉頭看向劉婉清,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冀:“婉清,自從上次和離的事鬧大後,孃的腿傷一直沒好。你醫術高明,能不能受累去看看?”

劉婉清愣住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眼淚瞬間往下掉:“顧哥哥!我今日被二嬸打得遍體鱗傷,痛得連手都握不住針,你居然還要我去施針看病?你到底是把我當妻子,還是當個呼之即來的下人!”

說罷,她猛地掙脫顧景文的懷抱,“砰”地一聲再次將房門死死關上。

顧景文急得直拍門:“婉清!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見門內毫無動靜,顧景文滿腔邪火無處發洩,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顧杏兒的臉頰上:

“沒長眼睛的東西!沒看見我和你嫂子都傷成這樣了嗎!連自己都顧不上,哪還有心思去管別人!”

顧杏兒捂著迅速紅腫的臉,委屈又氣憤地瞪著他:

“那不是別人,那是咱娘!以前溫玉竹天天干重活,回來照樣給娘捏腿熬藥!她這大小姐就這麼金貴?就算施不了針,寫個方子總行吧?怎麼連溫玉竹的一半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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