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這輩子都沒那個命(1 / 1)
顧杏兒氣呼呼地轉頭就跑。
顧景文僵在原地。
顧杏兒的話像一根刺扎進心裡。
他猛地回想起剛才在溫玉竹院子裡,自己被一根銀針嚇得癱軟在地,婉清明明就在身旁,卻連那根針扎的根本不是死穴都沒看出來,甚至還跟著幫腔勸他別亂動。
莫非……
顧景文猛地甩了甩頭。
不可能。
婉清是拯救秦州的英雄,醫術毋庸置疑。
她只是今日受了驚嚇又捱了打,身子不爽利。
等她緩過來,定能將孃的腿疾徹底根治。
顧景文轉身進了王桂花的屋子。
王桂花聽見動靜,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兒啊!兒媳婦怎麼不來看看我?快讓她給我治治腿,娘這腿疼得像有錐子在扎!”
待看清顧景文滿身泥汙,王桂花猛地愣住:“你怎麼渾身髒兮兮的?”
顧景文垮下臉:“今日大喜,村裡連個客人都沒有。我氣不過去找溫玉竹算賬,誰知碰上了三叔。他偏幫外人,把我和婉清毒打了一頓。婉清現在滿身是傷,根本拿不了針。”
“顧長淵那小畜生反了天了!”王桂花氣得渾身發抖,用力捶打床沿,“連親侄子都敢打!簡直沒天理!”
話音剛落,王桂花突然慘叫一聲,雙手死死摳住那條殘腿,臉上血色盡褪,冷汗滾落。
“啊!我的腿!景文,快想辦法救救娘!”
王桂花痛得失去理智,一把攥住顧景文的手腕,尖銳的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顧景文痛得直抽氣,用力去掰她的手:“娘你鬆手!三叔這會兒估計還在溫玉竹那兒。我這就去求他,讓他押著溫玉竹來給您治!”
王桂花這才卸了力氣。顧景文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
另一頭,溫玉竹的新院裡。
顧長淵和趙春柳正幫著溫玉竹將踩亂的藥草重新裝進簸箕。
溫玉竹端著兩個粗瓷碗走出來:“剛熬的清熱涼茶,二嬸、三叔,解解乏吧。今日多謝你們了。”
趙春柳接過碗一飲而盡,揉著胳膊直笑:“謝什麼!今兒把這些年在大房受的惡氣全打出來了,痛快!”
顧長淵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溫玉竹身上,語氣溫和:“算不上幫忙。是顧家養出的畜生擾了你清淨。這頓打下去,他能消停一段日子。”
顧景文剛跑到院門口,聽見顧長淵這番話,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這還是剛才那個眼露兇光、往死裡揍我的三叔?
對著那個毒婦,竟能如此和顏悅色!
顧景文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衝進院子,“撲通”一聲跪在顧長淵面前。
顧長淵皺緊眉頭,彷彿看到什麼晦氣東西:“又滾回來做什麼?”
顧景文雙手撐地,帶著哭腔哀求:“三叔!我娘疼得快厥過去了!求您幫忙勸勸玉竹,去給我娘看一眼吧!”
顧長淵目光冷沉:“你那剛過門的媳婦不是家裡開醫館的嗎?讓她帶你娘去看看不就行了?”
顧景文額頭直冒冷汗,支支吾吾道:“剛把婉清娶進門,哪好意思因為這點小事去麻煩岳丈大人。”
“荒唐!”顧長淵將瓷碗重重磕在石桌上,“你娘都快疼死了,你還顧著岳丈家的臉面?剛在這兒耍完潑,轉身又要人家救人?我看你是剛才沒挨夠打!”
顧長淵轉身去尋牆角的斷木棍。
顧景文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躥出了院子。
“混賬東西。”顧長淵罵了一句。
一旁的趙春柳放下茶碗,毫不留情地戳破:“三弟,他哪裡是顧忌臉面,他是不敢去劉家。”
顧長淵濃眉微挑:“大喜的日子,還能把岳家得罪了?”
趙春柳撇起嘴角冷笑:“那劉婉清算哪門子正經千金,不過是劉家小妾生的庶女!顧景文今日接親,連正門都沒讓進,是從偏門抬出來的。簡直丟盡了顧家的臉。”
溫玉竹撥弄著簸箕裡的草藥,勾起一抹譏誚:“這便說得通了。大戶人家的庶女想翻身做主母,這才倒貼個窮秀才,圖他日後功名。只可惜押錯了寶,顧景文就是個空架子。”
趙春柳連連點頭:“這種爛心腸的若是當了官,那是老百姓的災難。”
溫玉竹眼神淡漠:“二嬸放心,他這輩子都沒那個命。”
趙春柳不解:“你怎麼知道?”
溫玉竹笑而不語,低頭繼續理藥。
見溫玉竹不明說,顧長淵岔開話題:“二嫂,今日這口氣出了,但大房那對母子怕是會記恨。你們孤兒寡母,還得早做打算。”
趙春柳一拍大腿:“三弟說到我心坎裡了!我正盤算著明日找幾個人來,在院中砌堵高牆,跟他們徹底分家!”
“行。什麼時候動土叫我一聲,我來幫忙。”
溫玉竹跟著點頭:“我也來。夏日炎熱,我多備些解暑的涼茶搭把手。”
話落,溫玉竹轉身進屋,拿出一個四方紙包遞給顧長淵:“這是配好的解毒藥。三叔先拿回去煎服半月。若毒素有消退的跡象,我再給您用針。”
顧長淵雙手接過藥包,握在掌心:“多謝。”
“記得按時服藥。吃完了我再進山給你送。”
“好。全聽大夫的。”顧長淵回答得乾脆利落。
站在一旁的趙春柳,驚得差點沒端住手裡的空碗。
村裡誰不知道顧老三是個油鹽不進的活閻王?
平日裡一身的刺,如今在玉竹面前,竟這般溫順聽話。
趙春柳看著溫玉竹的眼神都更加的佩服。
清淨了兩日,日頭越發毒辣。村裡人下地幹活,稍不注意便容易中了暑氣。
溫玉竹將配好的消暑涼茶分揀出來,拿油紙包成一小包一小包,整齊地碼進竹籃裡,打算出門分給村民。
剛跨出門檻,兩道人影堵在了院門口。
溫玉竹嘴角的淺笑瞬間收平,目光冷了下去:“什麼風把兩位吹來了?”
來人正是顧家族長顧定山和他媳婦葉氏。兩人侷促地站在那兒,手裡各挎著個大竹籃,裡頭堆著鮮蔬、雞蛋,還特意割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葉氏對上溫玉竹的眼神,乾巴巴地扯出個笑臉。
顧定山往前邁了半步,舉了舉手裡的籃子:“玉竹啊,我們能進去聊聊嗎?”
溫玉竹身子沒動,單手拎著竹籃,牢牢擋在門中間:“有事直接在門外說便是,我趕著出門。”
顧定山臉皮一僵,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玉竹,你和景文,能不能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