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像個地痞無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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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柳看了一眼顧長淵,笑道:“他這人性子就是比以前沉穩了些。平日裡帶著金寶,看著倒跟以前沒多大分別。”

顧長淵砌磚的動作一頓。

他掂了掂手裡的青磚,語氣隨意:“怎麼突然這麼好奇?”

溫玉竹神色平淡,隨口應道:“只是原本以為三叔是個悶葫蘆。昨日瞧見您跟族長過招,那做派,倒像個地痞無賴。”

“啪嗒。”

顧長淵手裡的青磚掉在地上。

他轉過頭,挑起濃眉:“我像無賴?”

溫玉竹眨眨眼:“村裡的小孩見著您都繞道走。您自己走在路上,沒發現孩子全嚇得跑回家了?”

趙春柳大笑出聲:“老三,你這滿臉鬍子的模樣確實唬人。不過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帶點煞氣也正常。以前在村裡,除了老大和杏兒怕他,其他孩子都能跟他皮。如今村裡跑的都是些沒見過你的生面孔,自然害怕。”

顧長淵深深看了溫玉竹一眼,沒接腔,彎腰撿起青磚繼續和泥。

溫玉竹見好就收,轉頭去給趙春柳打下手。

試探到這裡就夠了。

天色擦黑,他們在新搭的土灶生起了火。

顧長淵將獵來的野豬肉切塊下了鍋。

來幫忙砌牆的村民原本對他還有些敬畏,幾碗肉湯下肚,氣氛頓時熱絡起來,連連誇讚。

溫玉竹捧著碗安靜吃飯,餘光卻時刻留意著顧長淵。

他端著碗跟村民喝酒碰杯,談笑自若,動作粗獷豪邁,找不到半點破綻。

突然,顧長淵一偏頭。

兩人的視線在火光中撞了個正著。

溫玉竹還沒來得及移開目光,顧長淵已經起身,夾了一塊最肥美的後腿肉,穩穩放進她的碗裡。

“還沒正式謝過溫大夫治腿之恩。”顧長淵嗓音渾厚,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過兩日我進深山弄點好貨,必定親自登門道謝。”

溫玉竹盯著碗裡的肉,腦中警鈴大作。

他察覺到自己的試探了。

她面色不改,客氣回絕:“三叔言重了,舉手之勞。我一個孤女留在村裡,多幫襯大家,也是指望往後日子裡能得街坊四鄰幾分照拂。”

旁邊一個喝紅了臉的村民一拍大腿,拔高了嗓門:“玉竹!你這話太見外了!現在是你一個人照應咱們全村!隔壁村看了都眼紅!”

另一個漢子跟著起鬨:“就是!前兩天還有那不長眼的媒婆上門說親,村長拿著大掃帚直接給轟出去了!我們可捨不得你嫁走!”

話剛出口,那漢子驚覺失言,趕緊捂了捂嘴,賠笑道:“玉竹你別多心。大傢伙是盼著你好。那媒婆說的人是個鎮上的老鰥夫,村長罵她爛了心肝,說絕不能讓你再被畜生霍霍了!”

溫玉竹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無妨。我眼下不打算嫁人,圖個清靜,所以才託村長幫我擋了那些閒雜人等。”

那喝多的村民大著舌頭嚷嚷:“這就對了!村長管得好!不過咱村裡單身的好漢也不少,你真要挑了村裡的,咱們全村都是你孃家人,誰敢給你氣受!”

顧長淵抬腳踢了踢那人的凳腿:“肉堵不上你的嘴?灌了兩口酒就在這兒發癲?”

那村民對上顧長淵冷厲的眼神,脖子一縮,嘟囔著嘴:“三叔,我又沒說顧家沒好人。您說您當初要是早點回來,玉竹能遭這罪嗎?顧景文那就是個瞎子!這麼好的玉竹不要,非把個小妾生的庶女當成寶。咱們顧家村的臉,全讓他一個人丟光了!”

同桌的人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連聲賠笑:“三、三叔!他喝多了!別聽他瞎說!”

顧長淵沒作聲。

他視線掃過那堵剛砌好的隔牆,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

一牆之隔,大房正屋內。

村民的大嗓門一字不落地飄了進來。

金鈴氣得渾身發抖,一摔抹布就要往外衝:“反了他們了!我去撕了那群泥腿子的爛嘴!”

“站住。”

劉婉清坐在桌邊,眼眶微紅,聲音嬌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三叔就在院牆那邊,你現在去鬧,不是上趕著找打嗎?”

顧景文見她受委屈,心疼地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婉清,讓你聽這些汙言穢語,是我沒用。不過你放心,三叔蹦躂不了幾天!婁縣令能在這窮鄉僻壤隻手遮天,可管不到上面去。我已經寫了信送去知府衙門!等上面派兵來抓這個逃兵!”

劉婉清眼角掛著淚珠,仰頭看他:“可三叔若是按逃兵論處,連累了你的科考可怎麼好?”

顧景文下巴微揚,滿臉算計:“所以我才搶先一步大義滅親!信裡寫得清清楚楚,是我顧景文察覺有異,主動上報。知府大人不但不會降罪,說不定還要記我一功!”

劉婉清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順勢靠進他懷裡:“顧哥哥深謀遠慮,是婉清多慮了。”

顧景文握緊她的手:“婉清,我不會讓你嫁給我受委屈。不管是誰,欺負我可以,但他們若是敢欺負你,我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

顧杏兒端著個破木盆大步走進來。

她胸前全是潑灑的黑色藥汁,散發著刺鼻的餿味。

顧景文嫌惡地捏住鼻子:“你幹什麼吃的!藥全灑身上了!”

“娘疼得直在床上打滾,一巴掌拍翻了碗,我能有什麼辦法!”

顧杏兒抹了把臉上的藥汁,轉頭死死盯著劉婉清,“嫂子,你過門都這麼多天了!成天縮在屋裡,怎麼不去給娘看看腿?孃的腿肚子現在腫得發亮,碰都碰不得!”

劉婉清此刻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哽咽道:“那病拖得太久,又不知溫姐姐從前用了什麼虎狼之藥。我現在若貿然施針,只怕會適得其反。真要是出了岔子,我豈不是要背上謀害婆母的罪名?”

顧杏兒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揭短:“什麼虎狼之藥!分明就是吃了你給的藥!溫玉竹提醒過,你們就非要娘吃你那包藥!吃出了毛病,現在又怕擔責?還秦州的女英雄,我看全是你嘴裡吹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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