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搜查(1 / 1)
溫玉竹往前邁了一步:“哦?原來劉小姐沒有女扮男裝跟我前夫一路赴考,也沒有跟他在半道上暗通款曲,更沒有跟著他回村,跑來我跟前嚷嚷著要做平妻,與我平起平坐?”
劉婉清臉頰瞬間漲紅,死死咬緊牙關:“我與夫君過去清清白白,你休要潑髒水!”
溫玉竹微微頷首:“懂了。當初你還未過門,便跑進我臥房,指著我的鼻子攆我去偏房,非要自己住正屋。我還當你們那時就已經私相授受了呢。”
此話一出,整個酒樓大堂徹底沸騰。
相比干巴巴的藥材真假,這等內宅秘聞顯然更對胃口。
食客們紛紛停了筷子,伸長脖子上下打量著劉婉清和顧景文。
劉老闆臉色鐵青,狠狠剜了一眼自家女兒,轉頭指著溫玉竹厲聲道:“你既已和離,與小女的舊怨便已翻篇!眼下是咱們兩家鋪子的事!”
溫玉竹面色不改:“沒錯。是你店裡的夥計拿黴變殘次品糊弄我,我才去縣衙首告。我之所以沒扣下那包藥做鐵證,是因為我斷定這等劣質藥,你們店裡還囤了不少。叫人去庫房一搜,自然水落石出。”
劉老闆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揚:“行!那咱們這就去鋪子裡搜!你若真能搜出來,我當場賠你十兩銀子!”
“希望劉老闆說到做到。”
溫玉竹轉身,與顧長淵一同跟著劉老闆往藥鋪走去。
鋪子內堂明顯被收拾過,櫃檯上空空如也,早不見方才那包劣藥的蹤影。
酒樓裡看熱鬧的食客呼啦啦跟過來一大片,將藥鋪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此時,縣衙的捕快正好趕到。
七八個官差衝進鋪子,將裡外翻了個底朝天,一筐筐藥材全被搬到了大堂中間。
領頭的捕快走到溫玉竹跟前,客氣拱手:“溫姑娘,兄弟們不懂藥理,還得勞煩您過過目,看看可有以次充好之嫌?”
溫玉竹點頭:“成。全都攤開亮出來給大夥兒瞧瞧,免得劉老闆又要說我收了孫家藥鋪的好處。”
捕快揮手示意。
官差們依次取樣,擺在溫玉竹面前。
溫玉竹目光一一掃過那幾排藥材,眉頭漸漸擰起。
顧長淵見狀,微微俯下身,壓低聲音問:“怎麼?沒問題?”
溫玉竹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不但沒摻假,品相甚至壓過孫老闆店裡的好藥一頭。”
旁邊跟著看熱鬧的孫老闆湊上前看了兩眼,忍不住直拍大腿:“哎喲,都是難得的好貨啊!”
這話一出,外頭圍觀的百姓也聽明白了,這批藥材半點毛病沒有。
劉老闆嘴角快咧到了耳根,指著滿地藥筐:“溫姑娘,你倒是當著大夥兒的面說說,我這批藥,哪裡有問題?”
顧長淵雙臂環胸,沉聲道:“這老狐狸手腳快,肯定是藏嚴實了。我進去找找。”
劉老闆側過身讓出過道,滿臉堆笑:“行!隨便查!不過你可別自己往袖子裡藏點爛藥,拿出來栽贓!這我可不認賬,街坊們也長著眼睛呢!”
顧長淵領著兩個捕快進了內堂。
溫玉竹則蹲下身,繼續撥弄著筐裡的藥草。
孫老闆在一旁跟著瞧,忽然指著其中一筐出聲:“這草藥瞧著有些眼生,劉老闆鋪子裡竟囤了這麼多!溫姑娘可識得?”
溫玉竹眼神一沉:“這是清瘟草。清熱解毒,是治秦州疫病的主藥。”
她抬起眼,直直盯著劉老闆:“劉老闆這小鋪子裡,為何囤積如此巨量的清瘟草?”
劉老闆喉結滾了滾,視線慌亂地往旁邊挪了半寸:“我一家老小從秦州逃難過來,心有餘悸,多備些解疫的藥草,以防萬一罷了。”
溫玉竹將清瘟草丟回筐中:“劉老闆這般未雨綢繆,咱們縣若是有了什麼風吹草動,也必定無礙。”
劉老闆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那是自然。溫姑娘,如今這藥材也都查驗了,可還有什麼異議?”
溫玉竹站起身:“這幾筐,確實沒問題。”
顧景文聞言,立刻來了精神,上前一步斥道:“溫玉竹!既然你自己都認了,還不趕緊給我岳丈下跪賠罪!”
溫玉竹斜了他一眼:“急什麼?三叔還在後頭搜著。若是翻遍了鋪子都沒找出發黴的藥草,我溫玉竹自會向劉老闆低頭認錯。”
劉婉清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嬌柔卻帶刺:“溫姐姐算盤打得真精。平白無故往我父親頭上扣屎盆子,鬧得滿城風雨,最後輕飄飄一句道歉就想揭過?若人人都效仿,咱們劉家以後還做不做生意了?衙門天天把庫房翻個底朝天,大夥兒當戲看嗎?”
溫玉竹雙手環胸:“你想如何?”
劉婉清止住淚水,目光毫不避讓:“劉家藥鋪今日折損的顏面和買賣,自然該由你擔著。不過,溫姐姐孤身一人,想必拿不出銀子賠償。不如……就委屈姐姐,來我家藥鋪白做三個月的坐堂大夫,權當抵債了。”
溫玉竹輕笑出聲:“你就不怕我醫術不精,把上門的病人治廢了?就跟你那好婆婆一樣?”
劉婉清嘴角抿出一絲不屑:“溫姐姐的醫術,村裡人可是讚不絕口。至於婆婆的腿疾……大抵只是一場意外罷了。”
顧景文聞言,慌忙扯住劉婉清的衣袖,低聲急道:“婉清,你這是做什麼?怎麼能招這毒婦進岳丈的藥鋪!”
劉婉清附耳過去,輕聲細語:“婆婆腿上的毒雖清了,可要治本還得養上小三個月。父親本就不滿這門親事,婆婆來抓藥定是要掏銀子的。若是把溫姐姐扣在店裡做白工,由她出面照料婆婆的腿疾,父親自然拉不下臉收咱們的錢。”
她垂下眼簾,捏著帕子的手不自覺地絞緊,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溫玉竹在村裡名望太高,唯有把她釘在鎮上的藥鋪裡分身乏術,她才能趁虛而入,搶走村民的信任,徹底取代溫玉竹。
正說著,顧長淵撩開內堂的粗布簾子走了出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了過去。
顧長淵徑直走到溫玉竹身側,微微偏頭:“庫房、後院,連房樑上都摸過了,乾乾淨淨。”
溫玉竹捏了捏指節:“地窖呢?”
顧長淵搖頭:“地上敲過,沒發現暗門。”
劉老闆在一旁聽見隻言片語,下巴揚得更高了。
溫玉竹抬眸,恰好撞上顧長淵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眼波一轉,嘴角漾起一抹淺笑:“三叔,這藥材曬乾後最忌受潮,否則極易發黴。就如……咱們今日見過的那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