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帶個話(1 / 1)
到了鎮口,顧長淵走到一輛回村的牛車旁,肩膀一沉,直接將王桂花隨意扔在了木板車上。
“哎喲!”
王桂花磕得骨頭生疼,慘叫出聲。
她死死捂著腿,惡狠狠地瞪了顧長淵一眼,卻愣是沒敢張嘴發火。
顧長淵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車板上的王桂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那秀才兒子這兩天恐怕不會回去,家裡若是沒人照顧,不如聯絡一下你孃家的人。大嫂,需要我幫你聯絡嗎?”
王桂花嘴皮子動了動,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不用了,家裡現在這情況,老二媳婦肯定得來搭把手!”
顧長淵嗤笑出聲:“早都撕破臉了,還指望人家來端屎端尿?看來你孃家也是不想管你。那就讓杏兒好好伺候你吧。既然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顧長淵剛轉過身,王桂花急得直拍車板:“你回來!”
王桂花看了看瘦小的顧杏兒,目光又落回顧長淵身上:“三弟,這兩天就不能你來幫幫我?”
顧長淵仰頭大笑:“大嫂真會說笑。當初可是你把我趕出家門的,現在想讓我回去伺候?今日願意給你跑這一趟,全當是對得起我大哥了。”
王桂花垂下眼皮,嘴唇囁嚅半晌:“既然如此,那麻煩三弟幫我回孃家帶個話,讓弟媳或者外甥女過來照顧我也好。”
顧長淵嘴角一挑:“幫你傳話成。不過,你弟弟那邊能答應?”
王桂花冷哼一聲:“我平時沒少給他們好處,他們不可能不同意!”
“行!”顧長淵一口應下,“我只負責傳話。人來不來,跟我無關。”
王桂花摳著木板,悶悶地“嗯”了一聲。
顧長淵將母女二人送上回村的牛車,獨自折回衙門外候著。
沒過多久,溫玉竹和孫掌櫃並肩跨出大門。
孫掌櫃衝溫玉竹拱了拱手,轉身告辭。
溫玉竹一抬眼,便瞧見立在石獅子旁的顧長淵,徑直走上前:“三叔,事情辦妥了?”
顧長淵點點頭:“王桂花讓我去她孃家帶話。正好借這由頭去王家走一遭。”
“好,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了容易打草驚蛇。王家那媳婦不是省油的燈,你在村裡等訊息便是。”
溫玉竹沒有推脫:“成,那我在家等你訊息。走,先把午飯吃了。”
她拍了拍腰間的荷包,“十兩銀子到手,今日這頓必須我請。”
顧長淵挑起一側眉毛:“哦?這麼快就拿到了?”
“當然。劉老闆盼著婁大人從輕發落,自然得先塞錢堵我這個侄女的嘴。”
“婁大人怎麼判?”
溫玉竹眼神一沉:“前些日子婁叔叔給劉家找麻煩,所以他們關了一陣子。這才剛剛開沒兩天,所以說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劉老闆吐了一筆錢給之前的客人做賠償,再交齊罰金,便能脫身。”
顧長淵正色道:“這麼說,顧景文很快也能放出來?那我得趕緊去王家探探底。”
溫玉竹伸手按住他的小臂:“三叔別急。我猜到你要去王家,婁叔叔那邊已通了氣。劉老闆只交了自己的罰金。顧景文兜裡沒錢,得在牢里老老實實蹲兩天。”
顧長淵大笑出聲:“溫姑娘算得真準!走,這下能踏踏實實坐下邊吃邊聊了!”
……
兩人在酒樓用過飯,顧長淵將溫玉竹送回村,轉頭便趕往鄰縣。
本以為要費些時辰,天剛擦黑,顧長淵便推開了溫玉竹的院門。
溫玉竹見他額頭冒著細汗,轉身進屋倒了碗涼茶遞過去:“情況如何?”
顧長淵接過瓷碗,仰頭一氣灌到底,抹了把下巴:“王家極不對勁。在村裡置辦了上好的水田,起了青磚大瓦房,連兩個兒子都送去了鎮上最貴的書院。怪的是,同村人沒一個知道他們家打哪兒發了一筆橫財。”
溫玉竹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這麼說,王桂花把錢全搬空給了孃家?”
“或許吧,還得細查。萬一是他們自己突然發了一筆橫財呢?”
溫玉竹微微點頭:“去查錢的來路,交由衙門出面更穩妥。今日跑這一趟,辛苦三叔了。”
“跑個腿罷了。不過瞧見王家那副流油的闊綽做派,我倒真好奇,大嫂心裡到底有沒有顧景文這個親兒子。”
溫玉竹手指撫著杯沿:“她怕是沒料到溫家會突然斷了銀錢。我爹遇害,顧景文又碰巧病倒,大房算是徹底斷了糧。若是讓顧景文知道王家如今這般風光……”
顧長淵嘴角一揚:“那母子倆裡頭,必定得瘋一個。”
他雙手骨節捏得咔咔作響,“正好,王家明日要派人來伺候大嫂。我去找個機會拱拱火,說不定他們自己就能把底給透出來。”
顧長淵站起身:“明日人到了,我去二嫂院裡坐坐,會會這幫人。”
溫玉竹見他躍躍欲試的架勢,沒忍住笑出了聲:“好。三叔跑了一下午,還沒用晚飯吧?我去下碗麵?”
顧長淵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咧嘴一笑:“成,那就有勞溫大夫。”
溫玉竹轉身進了灶屋。
不多時,便端著一海碗熱騰騰的陽春麵擱在石桌上。
湯清面白,面上飄著一層翠綠的蔥花,熱氣混合著豬油的香氣直撲面門。
顧長淵抄起筷子,埋頭呼嚕嚕挑了一大口,豎起大拇指:“香!溫大夫這手藝絕了。日後誰娶了你,真是祖墳冒青煙的福氣。”
溫玉竹橫了他一眼,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熱:“一海碗麵都堵不上你的嘴。”
顧長淵扒拉著麵條,抬頭笑道:“過兩日我再進山弄頭大野豬,往後這面裡,能不能給多臥兩塊肉?”
溫玉竹乾脆地點頭:“行。那我就不跟三叔客氣了。”
顧長淵連湯帶面吃了個底朝天,這才擦擦嘴,趁著夜色回了後山。
次日清晨,兩人極有默契地齊聚在趙春柳的院子裡。
溫玉竹幫著趙春柳摘菜閒話。
顧長淵從後山扛了幾捆木板,蹲在牆角釘雞棚。
金寶在一旁遞釘子打下手。
溫玉竹看著顧長淵放慢動作教金寶釘木板,偏頭低聲道:“瞧著三叔五大三粗的,對孩子倒是有耐心。”
趙春柳擇掉手裡的爛菜葉,抿嘴樂了:“那是分對誰。對隔壁那幾個不省心的,自然得換副面孔。”
話音剛落,一牆之隔的大房院裡,猛地爆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女聲。
“我說大姐,你這要求也太高了!要吃香的喝辣的,你倒是掏銀子啊!總不能讓我們白出力還倒貼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