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把他的鬍子給剃了(1 / 1)
村長聽罷,指著兩人大笑:“沒睡醒吧?就顧家大房乾的那些齷齪事,村裡誰不幫著玉竹?難不成我們大夥兒全都瞎了眼?”
顧定山見村長這般輕飄飄的態度,急得直跺腳:“王桂花偷偷去衙門領了老三陣亡的撫卹銀,這總不能有假吧?”
村長笑容一僵:“當真?”
顧景文連連點頭:“我昨夜剛從縣城回來,這事千真萬確!只要讓村民把那冒牌貨綁去衙門一審,身份自然清楚!”
村長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口說無憑,但扭送衙門確實是個法子。可若是抓錯了人,這麼大一場鬧劇,誰來擔責?”
顧景文挺起胸膛:“我來負責!”
村長冷哼一聲,目光越過他,直直看向顧定山:“他一個毛頭小子,除了個空頭秀才一無是處,能負得起什麼責?”
顧定山被看得老臉一紅,咬牙道:“長淵本就是顧家人,出了岔子我們顧家擔!”
村長眯起眼睛:“那大家夥兒興師動眾的補償怎麼算?”
顧定山硬著頭皮道:“我來背這罵名,景文出補償。每家每戶送十個雞蛋!”
顧景文也跟著附和:“真抓住了這山匪,朝廷的賞金遠不止這些!”
“成!”村長一口應下。
他可不信顧老三有假,白賺的雞蛋不要白不要。
清晨,溫玉竹洗漱出門,只覺村裡異常安靜,連個早起下地的村民都沒見著。
她沒多想,背上藥簍如常上山。
今日可以繼續給顧長淵用針治療,順便去山裡採點藥,所以並沒有叫上金寶。
到了顧長淵院外,溫玉竹發覺附近的陷阱似乎比以往密了些。
剛準備敲門,院門應聲而開。
一個身形挺拔的陌生男子邁步而出。
劍眉斜飛,目光深邃銳利,雖穿著顧長淵平日的粗布衣服,卻透著股不怒自威的冷厲。
溫玉竹愣了一下,客氣道:“你好,我找三叔。”
男子垂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溫大夫,怎麼連人都不認得了?”
低沉淳厚的嗓音入耳,帶著那股子慣有的漫不經心。
溫玉竹指尖一顫,驚訝地打量著眼前的冷峻面容。
褪去那叢亂糟糟的絡腮鬍,兇悍匪氣蕩然無存,眉宇間竟與顧景文有幾分神似,卻多了幾分正氣與鋒芒。
“三叔?”
顧長淵摸了摸光潔的下巴:“昨日不是你嫌我嚇人?索性剃了。”
溫玉竹唇角微揚:“這樣看著倒年輕不少。來,我先給你施針。今日想勞煩三叔陪我去趟上次那處山崖,給五叔採些草藥。”
顧長淵側身讓路:“好,進來吧。”
顧長淵剛在屋裡坐下,正準備捲起褲腿,猛地動作一頓,迅速站起身。
“院外來人了。別亂跑。”
他抄起門後的砍刀,透過門縫往外掃了一眼,眉頭緊鎖:“顧景文?他帶這麼多人來做什麼?”
溫玉竹推開半扇窗,只見院外烏泱泱圍滿了村民。
顧景文眼尖,一眼瞧見窗後的溫玉竹,頓時火冒三丈:“溫玉竹!你個不知廉恥的賤人!大清早躲在我三叔屋裡,莫不是私相授受!”
溫玉竹目光發寒:“收起你那齷齪心思。我來給三叔治腿,清清白白。”
人群中有人搭腔:“我早起確實看見玉竹揹著藥簍上山了。”
溫玉竹冷冷掃向顧景文:“你今日又想鬧什麼么蛾子?”
顧景文摺扇一合,指著木門大喊:“讓顧長淵滾出來!他是個冒名頂替的亡命徒!今日我們要拿他去見官!”
溫玉竹眼皮猛地一跳。
顧景文竟知道了?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立在門後的顧長淵。
那張臉分明與顧家人有幾分相似,怎麼可能是假的?
她壓下心頭疑慮,對外面說道:“村長,三叔是什麼人,大家還不清楚?怎能跟著他胡鬧?”
村長走上前,面露難色:“玉竹啊,景文和定山一口咬定老三戰死了,連撫卹銀都領了。為了安大家的心,只要他跟我們去趟衙門,驗明正身便好。”
一個村民小聲嘀咕:“他說若是抓錯了,一家賠十個雞蛋。我們就當陪著走一趟嘛,又不會對他動粗。”
顧景文得意洋洋:“這冒牌貨回村後一直拿厚鬍子遮臉,連村裡都沒人見過他的真容!你才嫁來一年,更認不出!溫玉竹,趕緊開門!否則把你當同謀一起扭送官府!”
溫玉竹冷聲道:“簡直胡鬧!三叔施完針還要陪我進山給五叔採藥,若跟你們去縣衙走一遭,耽誤了五叔的病情誰來擔?今日顧景文分明是因為劉家藥鋪被查封的事,對三叔懷恨在心,蓄意報復,大夥兒可別被他當槍使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有人出聲附和:“是啊。咱們總不能為了十個雞蛋把老五的病給耽誤了吧?”
眼看眾人打起退堂鼓,顧景文急了:“都走到這兒了,難道還要退縮?不如這樣!把顧長淵叫出來,大夥兒按住他,當眾把他的鬍子給剃了!我聽說那易容術的麵皮一撕就掉,咱們驗驗他究竟長什麼鬼模樣!”
一個漢子忍不住嗤笑出聲:“顧景文,你是不敢自己上,想拿大夥兒當擋箭牌吧?誰不知道你三叔那脾氣,老虎屁股摸不得,還讓我們去按著他剃鬍子?不要命了?”
顧景文死死盯著緊閉的木門,拔高了嗓門:“我們在外頭鬧了這麼久,顧長淵連門都不敢開!他要不是心虛怕露餡,怎麼不敢出來見人!他肯定有問題!”
木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顧長淵跨出門檻,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景文:“在牢裡蹲了兩天,膽子倒是養肥了?敢帶著全村人來拿你三叔?”
顧景文喉結滾了滾,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梗著脖子喊道:“你少裝神弄鬼!我親三叔早戰死了!說!你到底是誰……”
話音戛然而止。
顧景文雙眼驟然瞪大,像見鬼似的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
不光是他,院外圍著的村長和村民們看到他的模樣也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