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顧家的銀子(1 / 1)
顧定山狠狠瞪向張氏:“這是朝廷發給我顧家的銀子!你王家憑什麼拿?”
張氏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大姐憑本事從衙門領回來的,自然有權自己個兒分配。”
顧定山臉色鐵青:“大房的私房錢她想怎麼用,我管不著。但這是老三的賣命錢!”
張氏梗起脖子:“這不是還沒分家嗎?我大姐是長嫂,怎麼就不能拿著?”
王桂花正趴在顧景文背上出來,屋外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拔高嗓門:“族長,不能因為我廢了腿,就不認我是大房的長嫂!老二不在了,我來當家,有什麼問題?”
顧定山火氣直往上撞:“讓你當家,就是上趕著把顧家的底子往王家搬!以前老大在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麼偷偷往外摳?”
王桂花身子一抖,目光閃爍著掃過溫玉竹:“族長瞎說什麼!我把撫卹銀給弟弟,是因為景文重病時找王家借了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景文是老三親侄子,沒分家,叔叔替侄子擔點藥錢,怎麼不行?”
張氏眼珠子一轉,連連點頭:“沒錯!那是你們顧家借的錢,欠債還錢!”
顧長淵冷眼看著這對姑嫂唱雙簧:“大嫂算盤打得精。不過,你借來這麼一大筆錢,真用在景文身上了嗎?”
王桂花後背一僵,目光遊移:“當然!吃飯抓藥,哪樣不要錢?”
顧長淵眯起雙眼:“我雖是半年前才回村,也沒聽說景文重病時,你帶他去過鎮上哪家醫館。最後還不是溫大夫進了門,才把人救回來?”
王桂花冷哼一聲:“她算個什麼?光看個診又不掏錢,大頭全在湯藥費上!”
趙春柳眉頭擰成個死結:“大嫂,景文吃的藥不全是玉竹掏錢買的?買不到的還是她親自進山採的,什麼時候花過家裡半個銅板了?”
顧景文身形一震,猛地轉頭:“什麼意思?我的病沒花家裡的錢?那筆錢去哪兒了?”
顧長淵唇角微勾:“自然是供王家那兩個哥兒讀書去了。這兩年雙雙中了秀才,鄉試都下了兩回場吧?大嫂,我說得可對?”
王桂花面如土色,聲音直髮顫:“你少胡說八道!王家有錢,那是……那是我弟弟做買賣自己賺的!”
張氏立刻幫腔:“沒錯!我當家的起早貪黑賺的血汗錢,憑啥不能供我兒子讀書!”
顧長淵朗聲大笑:“是嗎?我倒好奇了,到底是什麼買賣,能讓王家兩年內買良田、置鋪面,還能供兩個哥兒讀鎮上最好的書院?”
張氏拿帕子直擦額頭冒出的冷汗:“發財的門道憑啥告訴你?大夥兒都去幹了,我們還賺什麼?”
溫玉竹眼波流轉:“王家舅母,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這般神秘?凡經商必得在衙門備過案,若是查無記錄,那可是要下大獄的不法勾當。”
張氏聲音劈了叉:“備了!自然備了案!只是忌諱同行搶生意才不說。就算婁縣令是你親戚,手也伸不到咱們鄰縣去!”
溫玉竹微微頷首:“沒錯,我叔叔確實管不著鄰縣。”
張氏剛鬆下一口氣,溫玉竹話鋒一轉:“不過,他近日與鄰縣縣令走動頻繁。王家憑空多出這麼大筆進項,託人打聽一二,應當不難。”
張氏急得跳腳:“你都被休了,顧家的事輪得到你來管?”
溫玉竹冷冷瞥向王桂花。王桂花心頭猛地一跳。
溫玉竹緩緩開口:“當初我爹派人每年都給顧家送一筆銀子,算下來少說也有一百兩。可我去年進門時,顧家卻窮得揭不開鍋。王嬸子,你身為長嫂、顧家當家人,不知這筆鉅款,去哪兒了?”
話音落下,滿院死寂。
顧景文猛地將背上的王桂花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拋,難以置信地瞪向溫玉竹:“一百兩?你確定?”
顧杏兒驚得連連後退:“從來沒聽說過咱家有這筆錢!我從小穿補丁衣裳,過年才能沾點肉腥,哪來的錢!”
趙春柳靠在土牆上,嗤笑出聲:“沒進你們口袋,自然是進了別人的口袋。如今誰家最闊綽,錢就在誰手裡唄。”
顧定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百兩!我當只是那十幾兩的撫卹銀!一百兩現銀,在咱們縣裡都能橫著走了!你個敗家老孃們,竟全貼給孃家了?”
王桂花縮著脖子,一聲不吭。
顧景文眼眶通紅,一把死死掐住王桂花的雙肩,拼命搖晃:“娘!為什麼!有了這筆錢,我早就能進城裡最好的書院!哪還用籤什麼丟人現眼的蓋房欠條!這錢呢!”
王桂花疼得一哆嗦,猛地拍開顧景文的手,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吼:“我要不把錢送回孃家,還能輪得到咱們娘倆?你爹走得早,老二也沒了,族裡哪個不是盯著咱們大房這點東西?我把錢放孃家,好歹肉爛在自家鍋裡!要是留在顧家,等你三叔回來,還不全被他拿去?我這都是為了你!”
她指著顧長淵的鼻子:“瞧瞧!這會兒他不就幫著溫玉竹來催債了嗎!”
顧長淵眼中寒芒一閃:“大嫂,這是溫家報恩給顧家的錢。哪怕你全砸在景文身上,我們今日也絕不會來算這筆賬。”
顧景文雙眼充血,猶如一頭瘋獸般撲向張氏,一把死死揪住她的衣領:“那都是我的錢!我爹賣命給我換來的!王家的水田、瓦房、書院的束脩,全都是我的!給我吐出來!”
縮在角落的劉婉清,指尖死死絞著手裡的帕子,目光在王桂花和張氏身上來回打轉。
沒想到自己婆婆居然如此愚蠢。
手裡這麼一大筆銀子全拿給孃家了!
若是顧景文現在拿回來,水田、商鋪不全都是她的?
她眼底猛地迸出一絲亮光,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原本因捱打而慘白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一抹紅暈。
看來這個男人她還是壓對了!
劉婉清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型,邁著碎步走了出來:“舅母,你們這麼做可就不厚道了。”
劉婉清停在顧景文身側,聲音輕柔,字字見血,“攥著顧家的一百兩現銀,婆母斷腿臥床時,不見王家掏出半個銅板。當初我相公病重瀕死,舅母這般死死捂著救命的錢,莫不是巴不得他早點斷氣,好讓王家徹底獨吞這筆鉅款?”
顧景文聞言,雙眼瞬間赤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猛地抬起雙手,狠狠一把推在張氏的肩膀上,將她重重摜倒在地。
“報官!我要報官!”
顧景文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張氏,聲音嘶啞地咆哮,“你們王家侵吞顧家的錢,少一個子兒我都要你們連本帶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