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來沾邊(1 / 1)
見顧定山當真要去叫人封門,張氏母女這下徹底慌了神。
兩人急急看向顧長淵:“顧老三,你平日最是講理,哪能由著他們把我們娘倆死扣在這兒?”
顧長淵順手勾來兩條長凳,遞給溫玉竹一條,自己也坐了下來。
“王家舅母,我早被大嫂掃地出門了,能做哪門子主?眼下大房,不是這位新侄媳婦說了算麼?”
他挑了挑眉,目光戲謔地掠過劉婉清。
劉婉清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
朝廷文書斷定的死人,此刻卻活生生坐在眼前。
若真是冒充的,顧家和張氏早鬧翻了天,斷不會是這副反應。
她捏緊手帕,上前一步:“三叔,侄媳婦有一事不明。朝廷的撫卹銀都發了,您怎的還能活著回來?莫非……三叔當真是臨陣脫逃的逃兵?”
顧長淵仰頭大笑:“侄媳婦,你爹既有通天的本事打探朝廷機密,不如讓他親自去查查底細?”
劉婉清瞳孔微縮。
這男人竟半點不懼查驗。
“不管你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劉婉清冷下臉,“既然出了顧家的門,便少來沾邊,免得帶累我相公的科舉前程。”
顧長淵點點頭:“放寬心。我還怕你們大房名聲太臭,燻著我呢。”
聽著兩人唇槍舌劍,王桂花癱在地上,後背直冒冷汗。
直到此刻她才驚覺,這庶女平日裡的溫婉賢淑全是一張畫皮。
張氏坐在灰土裡,嗤笑出聲:“大姐,你這新兒媳可比前頭那個毒辣多了。我醜話說在前頭,錢是你心甘情願捧回王家的。若真鬧起來毀了我那兩個哥兒的科舉路,我當家的和你爹絕饒不了你!”
王桂花慌忙爬到劉婉清腳邊,死死拽住她的裙角:“兒媳婦!這事不能鬧大!都是一家人,關起門來慢慢算!若真招惹了官府,名聲毀了,景文以後還怎麼做官?”
溫玉竹撥弄著指甲,淡淡開口:“我與三叔只討回屬於我們的那份。剩下的,你們自家人慢慢盤算。”
劉婉清猛地轉頭:“溫姐姐有婁縣令撐腰,這會兒倒想置身事外了?大房送去王家的銀子,一筆筆全是一本爛賬。若不驚動官府抄家核查,怎麼逼他們吐出吞進去的鋪面和田產?”
張氏面如土色,聲音尖銳:“你好毒的心腸!這是要抄我們王家的底啊!”
劉婉清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拿了顧家的銀子享了兩年的福,連本帶利吐出來,天經地義。”
張氏破口大罵:“商戶出來的賤胚子,眼裡只有黃白之物!連半點親情都不顧!”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顧杏兒衝上前,狠狠甩了張氏一記耳光。
張氏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臉怪叫:“哎喲!你個賠錢貨也敢對我動手?”她倒豎橫眉,擼起袖子就要撲上去。
顧杏兒常年幹粗活,手腳麻利,一把將張氏推了個倒仰,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我嫂子說得對!你們佔盡了便宜,連我娘想吃口肉都要受你的氣,這時候倒想起來攀親戚了?”
張氏跌坐在地,啐了一口唾沫:“牆倒眾人推!你這死丫頭是上趕著給新嫂子表忠心呢?人家眼裡只有錢,你對她來說算個什麼東西!”
劉婉清唇角微勾:“怎會沒用?杏兒,給我打!等你大哥拿回這筆銀子,大房自然由我掌管。你日後出閣的嫁妝,嫂子必定給你備得厚厚的。”
顧杏兒雙眼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桿:“多謝嫂子!”
她撲上去,反手又是結結實實幾巴掌抽在張氏臉上。
張氏雙頰迅速紅腫,殺豬般嚎叫起來,衝著顧長淵大喊:“老三!你就在旁邊看著長輩捱打?”
顧長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你是王家的媳婦,我一個顧家的外人,手哪伸得那麼長?”
趙春柳在旁邊搭腔:“早分家了,二房也管不著大房的家務事。”
張氏被打得披頭散髮,連滾帶爬地躲到溫玉竹腳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這筆錢我會還給你,你幫幫我?”
溫玉竹拍了拍衣裙的下襬,抬眸看向劉婉清:“劉小姐,適可而止。張嬸子畢竟是你長輩。”
劉婉清冷嗤一聲:“溫姐姐裝什麼慈悲?當初三叔在你家院子裡抽我們時,怎麼不見你多嘴?”
溫玉竹語調平平:“因為你們該打。”
張氏如蒙大赦,死死縮在溫玉竹身後:“溫姑娘,還是你心善!當初景文休妻,我們就該死命攔著的!”
溫玉竹微微側首,嘴角牽起一絲淺笑:“嬸子,我攔著她打你,可不代表我不要那筆錢。”
張氏麵皮猛地一抽,咬咬牙:“反正都要大出血,躲在你這兒好歹能少挨幾巴掌!”
見張氏躲在顧長淵和溫玉竹的庇護圈裡,劉婉清忌憚顧長淵的拳腳,沒敢再讓顧杏兒上前。
顧長淵微微傾身,湊近溫玉竹耳畔壓低聲音:“你護著她做甚?這潑婦可不是省油的燈。”
溫玉竹目光在劉婉清和張氏之間流轉,輕聲道:“三叔,衙門辦案講究個證據。對付劉婉清和顧景文這等精於算計、滿口道義的人,正需要張嬸子這種能撒潑打滾、胡亂攀咬的無賴去對付。”
顧長淵瞭然地勾起唇角:“高明。”
沒過多久,顧景文帶著縣衙的差役匆匆趕回。
領頭的衙役跨進院子,一眼瞧見端坐的溫玉竹,立刻上前客氣拱手:“溫姑娘,此事也牽連到您?”
溫玉竹微微頷首:“他們顧家跟王家牽扯的銀子,是屬於我們溫家送給顧家的報恩銀。確實跟我也有些關係。”
衙役面色一沉:“送給顧家的銀子被王家吞了去?確實離譜。您放心,大人讓我們來徹查,已經寫了一封信給隔壁縣令,兩個縣聯手一定把這個事情處理清楚!”
顧景文看著一路上對自己冷著臉的衙役,轉頭卻對溫玉竹這般恭敬拱手,臉色瞬間鐵青。
他死死盯著溫玉竹,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一個被休的下堂婦,無官無職,憑什麼受衙門差役這般恭敬?
“還在這兒阿諛奉承什麼?”顧景文跨前一步,酸氣沖天地呵斥,“朝廷養你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來巴結婦人的!辦正事要緊,趕緊去把王家侵吞顧家錢款的事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