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私吞鉅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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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本就看不慣顧景文的做派,聽他這般頤指氣使,當即沉下臉,手按在腰間橫刀上:“說到底,是你們大房自己把錢倒貼給孃家,鬧出這等爛攤子,勞煩我們衙門出面收拾。你一個沒品階的秀才,衝誰擺官威呢?”

劉婉清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按住顧景文的手腕,衝著衙役堆起笑臉:“差大哥息怒。家中逢此大變,相公氣急攻心才失了分寸。還望大哥多擔待,替我們做主,畢竟那錢本就不該由婆母私自挪用。”

衙役冷冷掃了她一眼,移開視線:“這等鉅款也敢私吞,膽子夠肥的。廢話少說,全都跟我去趟鄰縣衙門!”

溫玉竹與顧長淵被客客氣氣地請上馬車,餘下幾人只能擠在後頭。

兩縣交界不遠,半個時辰便到了鄰縣衙門。

婁大人的親筆信遞上堂,侯縣令拆開一看,眉頭立時擰成個川字。

“兩個秀才的本家,竟涉嫌私吞鉅款?荒唐!諸位放心,本官定當嚴查!”

不多時,差役便將王家老小悉數押上大堂,連帶著王家的幾位族老也聞風趕來撐場面。

王家人一瞧見顧景文,立刻破口大罵:“頭回見外甥為了幾兩臭錢,把親舅舅告上公堂的!”

“顧景文!你先是為個庶女休了髮妻,如今又鬧出這等醜事,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顧定山脖子一粗,指著王家眾人唾沫橫飛:“放狗屁!你們王家偷拿我們顧家的銀子吃香喝辣,我們上衙門討債,天經地義!丟哪門子人!”

兩撥人捋起袖子眼看要動手,侯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公堂之上,肅靜!”

大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王家兩個秀才率先跪倒,連呼冤枉。

王家老大拱手道:“大人,那百兩紋銀是姑母念及親情,自願贈予王家,何來侵吞一說?”

王家老二跟著幫腔:“正是!顧家大房由姑母掌家,銀錢如何支配全是她的自由。總不能說嫁出去的女兒,就真跟孃家斷了來往吧?拿些體己錢補貼胞弟,乃人之常情。”

顧定山憋紅了老臉,指著兩人破口大罵:“放你孃的屁!一百兩現銀叫‘些許補貼’?哪個尋常百姓隨手能拿一百兩貼補孃家!我顧家兒女還擠在漏雨的破屋裡,那翻新的房子,還是玉竹拿嫁妝銀子給蓋的!”

張氏跪在地上,下巴高高揚起:“那是你們顧家自己的爛賬。定是你們苛待我大姐,她才死活不肯把錢花在顧家頭上!”

顧定山氣得直喘粗氣,指著王桂花:“你倒是當著大人的面說說,我顧氏一族,哪點虧待了你!”

王桂花目光閃躲,忽地一拍大腿,乾嚎起來:“大人明鑑吶!我相公去得早,族裡根本無人過問我們孤兒寡母。我若是把這筆鉅款露了白,早被族裡那些人扒皮抽筋分乾淨了!”

“你放屁!”趙春柳眼圈猩紅,一步衝上前指著王桂花,“當年溫兄弟每年都送銀兩接濟。後來我當家的、顧家老二受了重傷,急需幾兩銀子買藥續命,你就在那兒裝聾作啞!你寧可把百兩銀子倒貼孃家,也不肯拿出一星半點救老二的命!你的心都被狗吃了嗎!”

此話一出,堂外看熱鬧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

連王家人面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張氏嫌惡地往旁邊挪了半寸,小聲嘟囔:“大姐,這事兒你做得也太絕了,好歹是條人命呢。”

“大人!”顧長淵走了出來,行禮道,“屬下乃邊境安邊營退役甲士,因傷歸鄉。朝廷下發的十五兩傷殘撫卹銀,亦被大嫂王桂花私領後送往王家。若說顧家對不住兩位嫂嫂,我認。但若說族裡欺壓寡婦,純屬無稽之談!”

侯縣令接過衙役呈上的退役文書,仔細核對官印後,立刻站起身,面露敬色:“原來是保家衛國的功臣!既有腿傷,來人,賜座!顧壯士坐下回話。”

“多謝大人!”

顧長淵坐了下來,溫玉竹也跟著站在了他的身後。

看著顧長淵的座上賓待遇,顧景文和劉婉清面色灰敗。

縣令親自驗過文書,戰死或逃兵的說法,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侯縣令沉下臉,一拍驚堂木指著王桂花:“你還有何話可辯?小叔子重傷垂危,你私藏鉅款見死不救!三弟前線負傷,你連撫卹銀都盡數侵吞!本官瞧著,顧家並未對不住你,倒是你這毒婦喪盡天良!”

王桂花冷汗涔涔,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溫玉竹從容上前一步:“大人。民女溫玉竹,曾是顧家長房媳婦。顧景文病危時,正是民女上山採藥,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公堂威壓之下,旁人皆是噤若寒蟬,她卻背脊筆直,吐字如珠。

顧景文跪在地上,餘光忍不住在她清麗的側臉上停留了半瞬。

溫玉竹直視堂上:“顧景文當時所患並非絕症,只需幾味猛藥吊命。那藥在鎮上醫館便能配齊,不過需要幾百文一劑。民女初到顧家時,王桂花聲稱家貧如洗,硬生生將兒子的病拖至瀕死。”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王桂花煞白的臉。

“那病連吃半月湯藥便可穩住,後續溫補調理,滿打滿算不超過十兩銀子。由此可以證明,王桂花並沒有想過給自己兒子花錢治病,錢全都拿回給了孃家。”

王桂花慌亂抬起頭,連連擺手:“沒有!你胡說!我……我是去求過孃家的!我求他們還我點錢給景文治病,可孃家說,兩個侄子剛進書院交了束脩,手裡實在沒錢!後來……後來我看你能進山挖草藥治病,這才沒再逼孃家還錢……”

話音剛落,王家眾人瞬間噤聲。

幾人視線閃躲,顯然對當初借錢被拒之事心知肚明。

顧景文眼珠爬滿血絲,死死盯著王家眾人,咬牙切齒:“老天有眼,留了我這條命!手裡攥著我顧家上百兩現銀,連十兩救命錢都不肯拿出來!你們這群白眼狼!”

趙春柳在一旁冷笑出聲:“這不是跟你親孃見死不救的做派一模一樣?不愧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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