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1 / 1）
蘇清顏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更新了動態，很簡單的一條行程預告：
“本週五下午三點，清顏將參與《星光茶話會》節目錄制，地點：藍莓衛視演播中心。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援，我們現場見~”
配圖是一張蘇清顏的側身照，光影之下，體態優美。
白樂反覆看了幾遍這條微博，在評論區裡知道了一些忠實粉絲會在蘇清顏公司外面蹲守自家偶像的訊息。
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抓住。
直接私信或者嘗試聯絡工作室？成功率太低，大機率被當成瘋狂粉絲或者無聊騷擾者忽略。
線下見面，是當下最可行的方案。
同時，還要準備一份見面禮，才能引起這位老鄉天后的重視，也才能換來對話的資格，乃至……合作的可能。
白樂沉下心來，再次翻看腦海中的金曲曲庫。
這次他目標明確，挑選2016年之後，在地球華語樂壇引發過現象級熱度，且風格與蘇清顏相似，又能帶來突破的歌曲。
同時，還要考慮這個藍星大夏國聽眾的接受度。
經過仔細篩選，他最終確定了兩首。
第一首《如願》，偏國風流行，旋律抓耳，歌詞有畫面感和故事性，延續蘇清顏國風的標籤，但編曲更加現代。
第二首《起風了》，旋律簡單卻極具中毒性的流行歌，副歌部分記憶點極強，有短時間內病毒式傳播的能力。
出租房裡沒有專業裝置，白樂就用電腦軟體，將旋律、簡單的和聲進行，將簡單版本的Demo製作了出來，
他將兩首歌的Demo存進一個嶄新的隨身碟，小心地收好。
接下來，就是等待。
……………………
與此同時，言聲唱片公司，頂層會議室。
蘇清顏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尖輕輕點著光滑的桌面。
坐在她對面的，是言聲唱片的總經理，一個微微發福的精明中年男人，王嶽。
“清顏啊，你看，公司待你不薄吧？”王總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帶著公式化的親和，“這三年，最好的資源都向你傾斜，宣傳、製作、渠道，哪一樣不是頂配？這才有了你今天的地位。續約這事，是水到渠成嘛。”
蘇清顏抬眼，聲音清冷：“王總，續約可以談。但新合同的分成比例，依舊按四六？我四，公司六，以我現在的商業價值和貢獻，我認為有必要調整到更合理的範圍。”
“合理？什麼合理？”王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清顏，你要知道，你能有今天，離不開公司的培養和投入。四六分成是公司對頂級藝人的標準合同，已經很優厚了。你現在是紅，但娛樂圈更新換代多快？公司要繼續投入資源維持你的熱度，風險也不小啊。”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而且，最近一年，你交上來的新歌，市場部的反饋……似乎不像以前那樣驚豔了。粉絲都是喜新厭舊的，沒有持續的好作品輸出，熱度能維持多久，誰也不好說，對吧？”
這話裡的意思，幾乎是在明說“你江郎才盡，別不識抬舉”了。
蘇清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她的“庫存”快見底了。
2016年之前那些耳熟能詳、經過市場驗證的王炸金曲，已經被她用了七七八八。
剩下一些，要麼不太適合她的聲線或形象，要麼她個人不太喜歡。
最近一年，她嘗試拿出幾首質量相對不錯，但並非頂級爆款的歌，以及兩首她憑藉自己音樂素養原創的作品，反響確實不如之前的《青花瓷》和《後來》那般炸裂。
公司顯然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並以此為籌碼，在談判中施壓。
“王總的意思我明白了。”蘇清顏站起身，“合同的事，看來我們暫時無法達成一致。我會認真考慮我的未來規劃。下午我還有通告，先失陪了。”
說完，她不看王總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轉身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顏姐，車準備好了，我們得出發去藍莓衛視了。”助理小跑著迎上來，看著蘇清顏冰冷的側臉，小心翼翼地說。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走吧。”
……………………
言聲唱片大樓外，常年守著一些年輕粉絲，舉著印有蘇清顏名字或卡通形象的燈牌、手幅，等待著能遠遠看偶像一眼的機會。
蘇清顏的粉絲群體自稱“琳琅”，寓意琳琅滿目，因為偶像的作品和才華讓她們應接不暇。
白樂提前兩小時就到了，很容易就混跡在了這群“琳琅”中間。
他外形清秀，氣質乾淨，但往那兒一站，倒也不突兀，很快和幾個看起來像是常來的粉絲聊開了。
“哎，兄弟，看你有點面生啊，新來的？”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粉好奇地問。
“是啊，剛入坑，被顏姐的《青花瓷》徹底征服了。”白樂笑著回答，表情真誠。
旁邊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粉絲湊過來，笑嘻嘻地說：“歡迎加入琳琅大家庭！不過你可別有什麼非分之想哦，顏姐是我們大家的！”
白樂心裡一動，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其實……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是蘇清顏物件。”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幾個粉絲同時“切”了一聲，投來嫌棄和“你在想屁吃”的眼神。
剛才那男粉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白樂一眼，語重心長：“兄弟，雖然你長得是挺帥，但……夢還是要少做。顏姐那樣的人，是我們能染指的嗎？”
馬尾女粉絲也忍俊不禁：“就是！你要是顏姐物件，還用在這兒跟我們一起蹲門口喝西北風？早被請進VIP休息室了好吧！”
其他粉絲也笑起來，氣氛輕鬆。
白樂也跟著笑，心裡卻在盤算著時間。
就在這時，大樓的玻璃旋轉門動了。
“出來了！顏姐出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原本鬆散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粉絲們紛紛舉起手機、燈牌，向前湧去。
蘇清顏在助理和兩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員護送下，快步走了出來。
她戴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緊抿的嘴唇和略顯匆忙的步伐，還是能看出她心情並不算好，似乎只想儘快離開。
“顏姐！看這裡！”
“顏姐我愛你！”
“顏姐新專輯什麼時候出啊！”
粉絲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蘇清顏勉強抬起手，朝粉絲們的方向揮了揮，腳步卻未停，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黑色商務車。
就是現在！
白樂看準安保注意力被幾個試圖遞禮物的粉絲稍微吸引的剎那，身體像條泥鰍一樣，猛地從人群縫隙中鑽出，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躥到了蘇清顏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你幹什麼！”助理驚呼。
兩名安保反應極快，立刻橫身攔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抓白樂。
蘇清顏也被這突然衝出來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墨鏡後的眉頭蹙起。
又是一個過於激動的粉絲嗎？
白樂沒有被安保攔住，向前探身，在周圍嘈雜的呼喊和安保的呵斥聲中，對著蘇清顏清晰而快速地說出了十個字：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蘇清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墨鏡遮擋下，沒人看清她眼底瞬間掀起的驚濤駭浪。
那是一種極致的震驚。
但僅僅是一剎那。
她迅速抬手，制止了就要將白樂強行帶離的安保。
然後，在周圍粉絲和助理疑惑的目光中，她微微側頭，似乎對助理低聲快速說了句什麼。
助理臉上閃過明顯的錯愕，但還是立刻照做，上前對安保示意。
安保鬆開了手，但依舊警惕地盯著白樂。
蘇清顏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略顯疲憊卻依然精緻絕倫的臉。
她朝粉絲群的方向再次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謝謝大家，今天有急事，抱歉不能多停留，大家也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她不再耽擱，對白樂簡短地說了一句：“上車。”
助理已經機靈地拉開了商務車座位的車門。
白樂心臟砰砰直跳，表面卻努力維持鎮定，在無數道驚愕、羨慕乃至嫉妒的目光注視下，彎腰鑽進了車內。
蘇清顏緊隨其後上車，助理也快速坐上副駕。
車門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和探究的目光隔絕。
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啟動，駛離了言聲唱片大樓門口。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琳琅”們，在原地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剛才……什麼情況？”
“那個男生……顏姐認識？”
“還讓他上車了？！”
“他不是說他是顏姐物件嗎……難道……”
“呸！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肯定是有什麼別的事！”
“可是……顏姐從來沒讓粉絲上過她的車啊……”
車內，一片安靜。
蘇清顏已經重新戴上了墨鏡，靠在椅背上，看不出表情。
白樂能感覺到一道視線，隔著深色的鏡片，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