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鄉見老鄉（1 / 1）
車門關閉，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蘇清顏靠在真皮座椅裡，墨鏡依舊戴著，遮住了大半神情。
坐在副駕的助理陳星語更是坐立不安，頻頻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
她跟著蘇清顏兩年了，從沒見過她對哪個粉絲，尤其是這樣突然衝出來的男粉絲，有如此……特殊的對待。
不僅制止了安保，還讓人上了車？這太反常了。
就在陳星語快要忍不住開口詢問時，蘇清顏終於動了。
她摘下墨鏡，看向前排的助理：“星語，下午《星光茶話會》的通告，推了。”
“啊？推、推了？”陳星語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轉過頭，滿臉難以置信，“顏姐，這個通告是簽了合同的，臨時推掉，要付違約金的！而且藍莓衛視那邊……”
“我知道。”蘇清顏揉了揉眉心，一絲疲憊和煩躁終於掩飾不住地流露出來。
她當然知道臨時推掉一線衛視的節目錄制後果有多麻煩，不僅僅是違約金，還可能得罪平臺，影響後續合作。
但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這句話作為春晚經典小品的臺詞，號稱間諜識別暗號，除了同為地球的老鄉，她不認為還有其他人能知道。
白樂看著蘇清顏揉眉心的動作，又聽到違約金三個字，心裡莫名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看來這位老鄉天后，日子也沒表面那麼光鮮。
他適時開口：“蘇小姐，我不急，可以等你處理完工作，到時候再詳談。
蘇清顏抬眸看向他，片刻後她點頭：“好。”
陳星語見狀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顏姐不僅讓這個陌生男人上了車，還要單獨和他見面？
看這架勢，還不是匆匆一面，是要深談？
陳星語忍不住又偷偷瞄了白樂幾眼，心裡瘋狂猜測：這帥哥到底什麼來頭？難不成……是顏姐偷偷談的男朋友？可自己這個貼身助理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
下午的《星光茶話會》錄製，在藍莓衛視的演播中心準時開始。
這是一檔訪談加輕量遊戲的綜藝，主打輕鬆簡單。
作為本期主嘉賓的蘇清顏，按照流程，與主持人互動，回答一些關於音樂、生活的問題，參與幾個簡單的小遊戲。
她臉上帶著慣常的甜美微笑，應對得體，該接梗的時候接梗，該安靜的時候傾聽。
但站在臺下的陳星語，以及一些敏銳的工作人員，都隱隱覺得今天的蘇天后似乎有些……不在狀態。
她的笑容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回答問題時偶爾會慢上半拍，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但那種心神不屬的感覺，還是被捕捉到了。
……
茶室是中式庭院風格，私密性極好。
蘇清顏換下了錄製節目時那身略顯正式的小禮服，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寬鬆毛衣，淺藍色牛仔褲，長髮隨意披散。
包廂裡飄著淡淡的茶香，一時無人說話。
蘇清顏慢條斯理地燙杯、洗茶、沖泡，手法嫻熟。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些許眉眼。
“三短一長選最長。”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沒頭沒尾。
白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笑著接了下去：“三長一短選最短。”
蘇清顏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眸。
兩人目光相接。
下一秒，不約而同地，都笑了起來。
所有的試探、猜疑，在她倆才懂的暗號中冰雪消融。
“還真是……”蘇清顏搖頭失笑，將一杯清茶推到白樂面前，“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
“我也沒想到。”白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睜眼，欠了六十八萬，想抄歌翻身，結果發現榜單都被老鄉佔滿了，當時感覺天都塌了。”
“六十八萬？”蘇清顏挑眉。
“嗯，原主……就是這身體以前的主人，被無良公司坑的違約金。”白樂簡單說了下自己的處境，包括被星娛雪藏的事。
蘇清顏靜靜聽著，末了，輕輕嘆了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我這邊，合同也要到期了，公司覺得我江郎才盡，想用舊合同拴著我繼續吸血。”她把自己和言聲王總不歡而散的事也說了。
“所以，你後來拿出來的歌，是不是……”白樂若有所思。
“嗯，庫存見底了。”蘇清顏很坦然，面對同為穿越者的白樂，她沒什麼好隱瞞的，“我能記得的覺得能火的，2016年之前的，差不多用完了。之後的……要麼記不全，要麼不適合。最近一年，有點難熬。”
她看向白樂，眼中帶著好奇和一絲隱約的期待：“你呢？你剛才說，想抄歌翻身？難道你……”
白樂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沒打算隱瞞這個未來可能的合夥人：“我有個系統，給了個金曲曲庫，不過裡面的歌，八成你都唱過了。”
啪嗒。
蘇清顏手裡的茶杯蓋子輕輕磕在了杯沿上。她睜大眼睛，看著白樂，足足愣了好幾秒。
系統？金曲曲庫？
她辛辛苦苦，靠著記憶裡那些歌曲，一個字一個音符地回憶、還原，殫精竭慮，步步為營，才走到今天。結果眼前這位……直接帶了個曲庫外掛？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鬱悶湧上心頭，緊接著是一種“原來小說裡寫的都是真的，但為什麼主角是他不是我”的荒誕感。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白樂，語氣複雜：“所以……你才是天選之子？”
白樂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乾笑兩聲：“也、也不算吧……開局負債六十八萬呢。”
蘇清顏卻沒理會他的自嘲，腦子飛快轉動。
系統！曲庫！這意味著源源不斷的、經過市場驗證的好歌！
這意味著她面臨的創作瓶頸將不再是問題！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幾乎瞬間，蘇清顏就調整好了心態。去他的天選之子誰是誰！大腿當前，不抱是傻子！
她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還帶上了幾分之前沒有的熱切：“你的六十八萬違約金，還有那個什麼星娛，交給我處理。這點小事，姐姐先幫你擺平。”
語氣輕鬆，帶著一種“姐罩你”的豪氣。
白樂一愣，沒想到對方這麼幹脆。
蘇清顏繼續道：“你現在住哪？公司安排的宿舍還是自己租房子？別回去了，不安全也不方便。
我在城西有套房子，獨棟小別墅，裝修好了但我很少住，你先搬過去，清淨，也方便我們抄……嗯，交流。”她差點把“抄歌”說出來，及時改了口。
說著，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把鑰匙，推了過去。
白樂看著那把鑰匙，他也沒矯情，收起鑰匙：“那就……多謝蘇小姐了。”
“叫我清顏就行，或者蘇姐也行，別蘇小姐蘇小姐的，生分。”蘇清顏擺擺手，隨即正色道，“好了，說正事。你的金曲庫，2016年之後的，存量怎麼樣？風格呢？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談到正事，白樂也嚴肅起來。他將自己目前的情況、對市場的觀察，以及初步的想法和盤托出。
蘇清顏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補充一些她對行業現狀、平臺規則、觀眾口味的見解。
兩人越聊越投機，很多想法不謀而合，當務之急是讓白樂先從星娛的麻煩裡脫身
同時，蘇清顏要處理好與言聲的合約到期事宜，平穩過渡。
“我的合約還有一個月正式到期，這期間，公司肯定還會搞小動作。新歌暫時不能發，不能讓他們撿了便宜。”蘇清顏冷靜分析，“你也一樣，就算有歌，也先壓著。等我們這邊都處理乾淨了，再一起搞個大新聞。”
“明白。”白樂點頭，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隨身碟，放在茶桌上，“這裡面有兩首歌的小樣和歌詞，本來想當做我的見面禮，既然我們準備深度合作，現在看來也不用了，顏姐你拿去用就行了。”
蘇清顏拿起那個小小的隨身碟，指尖微微用力。
又聊了一些細節，眼看時間不早，蘇清顏按了按服務鈴。一直在附近等候的助理陳星語走了進來。
“星語，過來，幫我們拍張照。”蘇清顏笑著朝陳星語招手，然後很自然地挪了挪位置，坐到白樂身邊。
白樂也配合地坐正。
陳星語看著並肩坐在一起的兩人，一個是她熟悉的顏姐，一個是今天突然出現卻和顏姐關係匪淺的陌生帥哥，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
但她還是迅速拿出手機，找好角度。
“咔嚓。”
照片定格。
“好了，紀念一下。”蘇清顏拿過手機看了看，滿意地儲存，“今天，算是我們正式合夥的第一天。”
她站起身，對白樂說：“走吧，先送你回去收拾東西，明天我讓星語幫你搬家。那六十八萬和星娛那邊，我儘快處理。”
白樂也站起身，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陳星語跟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極小聲音地湊近蘇清顏問：“顏姐，這位白先生……到底是？”
蘇清顏腳步未停，唇角微揚，吐出兩個字：
“貴人。”
也是，同類。她在心裡默默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