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牛雜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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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盯著他看了兩息,見他眼神堅定,沒有半分動搖,也不再多勸。

一般有天賦的人都是這般固執,等日後碰了壁,自然就懂了。

“行,有志氣。既然你鐵了心,那隨你吧。”

趙安也不再多說,伸手從架子上又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一併遞了過來。

“還有這個,也給你。”

陳成接過一看,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吐納法》。

“這也不是什麼高深功法,就是最基礎的呼吸法門,軍中教新兵用的。”趙安解釋道,“你那《鐵骨功》是橫練功夫,配合這個練效果會更好一些。”

“而且外家功夫練久了容易傷身,這吐納法雖有些粗淺,好歹能幫你調理氣血。”

陳成將兩本冊子收入懷中,鄭重抱拳:“趙兄,這份情我記下了。”

“少來這套。”趙安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隨即又露出嬉笑的神色,“你要是真想謝我,請我吃頓酒就行。”

“行,柳河鎮的牛雜館,怎麼樣?”

“走!現在就去!”

趙安眼睛一亮,摟著陳成的肩膀就往外走。

柳河鎮離寧遠寨不過三里路,兩人腳程快,不到一刻鐘就到了。

鎮子上就一條土路,兩邊擠著幾十間土坯房,賣什麼的都有。

牛雜館在鎮子中間,門口支著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地煮著牛骨湯,香氣能飄出半條街。

陳成和趙安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夾雜著一個人的慘叫。

那聲音陳成很熟。

是老馮。

他掀開門簾走了進去,趙安緊隨其後。

館子裡的場景一目瞭然。

角落裡,老馮正被幾個屯兵按在地上,他的臉上多了幾道傷痕。

鼻青臉腫的衣服也被扯破,露出瘦骨嶙峋的身體。

張虎大馬金刀地坐在旁邊的桌子前,手裡端著一碗酒,正不緊不慢地喝著。

他身後站著劉三和另外兩個跟班,一個個抱著膀子,臉上掛著嬉笑。

“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張虎放下酒碗,用靴尖挑起老馮的下巴,“我收例錢收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敢替別人出頭的。”

“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老馮被他用靴尖頂著下巴,整張臉被迫仰起來。

他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虎爺問你話呢。”劉三在旁邊踹了老馮一腳,“李寡婦的閨女是你什麼人?你管得著嗎?”

老馮被踹得悶哼一聲,身子蜷縮起來。

陳成就是在這一刻走進來的。

“張虎。”

張虎抬起頭,看見來者是陳成面露不屑。

但當他看見陳成身後的趙安時,端著酒碗的手,不易察覺地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張虎目光從趙安身上移開,把酒碗擱回桌上。

恢復了剛才那副不屑的神情,彷彿沒看見趙安一樣。

“喲,陳‘什長’。”他把“什長”兩個字咬得格外重,“怎麼,升了官就想著出來喝兩杯慶祝慶祝?”

陳成沒有接他的話,目光落在蜷縮在地上的老馮身上。

“把人放了。”

張虎放下酒碗站起來,走到陳成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張虎比陳成高了小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陳什長,你管得也太寬了吧?”張虎偏了偏頭,“我就教訓一個不開眼的老東西,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

張虎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回頭看了劉三一眼,劉三等人立馬配合地笑了幾聲。

張虎又轉回頭來,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陳成,你才當上什長不到一天,手底下連兵都沒有,就敢說這種話?”

他往前逼了一步,威脅道:“這白水巷是我的地盤,你一個餵馬出身的馬伕,能活著待在這兒就該燒高香了。”

“別給臉不要臉!”

話音剛落,館子裡就炸了鍋。

“喲呵,張虎這是要立威啊!”

“打起來!打起來!”

“虎爺,人家陳什長都站出來了,你不會慫了吧?”

這間牛雜館,是寧遠寨官兵最喜歡來的地方。

幾桌完全不嫌事大計程車兵拍著桌子,開始在一旁起鬨。

刀頭舔血的日子過慣了,打架鬥毆對他們來說就跟下酒菜一樣。

有人鬧事,他們比看戲還興奮。

只有李寡婦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緊張的看著外面亂成一團。

陳成看著張虎,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張虎,你說白水巷是你的地盤?”

“廢話。”

“那好。”

陳成忽然伸手,解下腰間的長刀拍在桌子上。

“敢不敢跟我打一場?”

“你贏了,我陳成從此不踏進白水巷一步。”陳成盯著張虎的眼睛,“我贏了,白水巷商戶的例錢,從今天起歸我收。”

“你敢不敢?”

整個牛雜館瞬間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

“嚯!”

“賭例錢!這小子夠種!”

“張虎!人家把話撂這兒了,你接不接?”

“虎爺,你不會怕一個毛頭小子吧?你可是入境武者啊!”

周圍計程車兵開始瘋狂拱火,拍桌子的拍桌子,起鬨的起鬨,整個牛雜館亂作一團。

幾個平日裡就不太服張虎計程車兵,更是扯著嗓子一個勁地煽風點火。

張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陳成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他叫板。

更沒想到的是,對方還敢以巷子為賭注。

劉三在旁邊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別衝動。

但店裡幾十雙眼睛都在盯著他,身後那群士兵們的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要是拒了,明天整個寧遠寨都會傳開——他張虎,一個入境武者,被一個剛當上什長的馬伕嚇得不敢應戰。

這臉他丟不起。

更何況,他壓根就沒把陳成放在眼裡。

一個連入境都沒有的毛頭小子,刀法再好又能怎樣?

他張虎可是實打實的入境武者,氣血催發之下,一刀下去他還能有命在?

“好!”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張虎一把扯開外袍,露出一身橫肉。

話音一落,館子裡的起鬨聲直接掀翻了屋頂。

“好!虎爺尿性!”

“來來來,開盤開盤!我押陳成!”

“我押張虎!賠率多少?”

劉三聽見有人喊“押陳成”,轉身將目光惡狠狠地掃過去。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當著虎爺的面押那個餵馬的......

只見趙安坐桌子前,面前不知從哪兒幾塊碎銀子,正往桌上一顆一顆地碼。

他抬頭看了劉三一眼,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劉三,你也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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