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鐵骨功》(1 / 1)
翌日,天還沒亮,陳成就醒了過來。
陳成起身脫掉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
這一年多在馬廄幹活,偷吃馬糧,身子壯實了不少。
他走到院子裡,在那棵大樹前站定。
這棵大樹在豆腐坊院子裡長了不知道多少年,樹幹有腰身那麼粗,樹皮粗糙得像砂石。
陳成深吸一口氣,側身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樹幹紋絲不動,陳成肩頭火辣辣地疼。
【宿主修煉一次,《鐵骨功》熟練度+1】
有用。
陳成咬了咬牙,換了個角度,又是一撞。
“砰。”
【宿主修煉一次,《鐵骨功》熟練度+2】
悶響聲在院子裡一下接一下地響著,陳成渾身上下輪番往樹幹上招呼。
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一股狠勁,像是要把這棵老樹撞斷似的。
樹上的鳥類被驚得撲稜稜飛走了,落下一片碎羽。
廂房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推開了一條縫,孟黛趴在窗臺上,看著陳成一下又一下地往樹上撞,渾身汗水淋漓,肩膀和後背已經撞出了一片青紫。
她手指攥緊了窗欞,到底沒有出聲,輕輕把窗戶合上了。
練了一個時辰,陳成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青的紫的連成一片,有些地方已經腫了起來。
他沒有歇太久,又在院子裡練了一趟刀法,等渾身氣血活絡開了,才收刀去井邊打了桶涼水,從頭澆下去。
涼水順著脖頸往下淌,沖走了最後一絲睏意,也把腦子裡那些雜亂的念頭一併衝散了。
白嬸掀簾出來,手裡端著個木托盤。兩個雜麵饅頭,一碗小米粥,一碟醃蘿蔔。
她什麼也沒多說,把托盤擱在石桌上,只叮囑了句:“趁熱吃。”
陳成三兩口吃完早飯,把碗筷擱回灶臺,正準備出門去藥鋪看看,院門先響了。
“成哥兒!成哥兒!”老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壓都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陳成拉開門,老馮一頭扎進來,懷裡攏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險些撞在門框上。
他也不進屋,先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攤。
布袋裡面滾出來十幾個雞蛋,一包雜麵,還有些吃的東西。最後才是一小包碎銀子,叮叮噹噹倒了一桌。
“成哥兒,您是沒瞧見。”老馮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嘴皮子利索得像竹筒倒豆子,“我挨家挨戶去說,例錢減半往後歸陳什長管。巷子的商戶們非讓我給您帶點東西,還讓我跟您說。說白水巷換了個好什長。”
“行了。”陳成打斷他,“撿要緊的說。”
老馮嘿嘿一笑,把桌上那包碎銀子扒拉出來推到他面前。“這十幾兩銀子,都是商戶們主動給您的孝敬,不算例錢。他們說了,這是都是恭喜陳什長當上什長的。”
陳成低頭看了看那些碎銀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他在寨子裡待了一年多,從來沒見過商戶主動塞錢過來的。
“規矩都跟他們說清楚了?”
“說清楚了,每月只收一次,按您定的價。哪個敢不交,我老馮頭一個不答應......”老馮頓了頓,又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後腦勺,“不過,我看應該是用不著。昨天走了一圈,哪個不是笑著送出來的?我老馮在白水巷住了十幾年,還是頭一回有人衝我笑。”
陳成點了點頭,把那包銀子揣進懷裡。“老馮,以後巷子裡的事你多操心。有不交的別硬來,跟我說。”
“成哥兒放心。”老馮拍著胸脯走了,出門時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陳成揣著銀子去了趟藥鋪,藥鋪在寨子北邊,門面不大,門口的棉布簾子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算盤,接過藥方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黑甲,也沒多問,轉身就去抓藥了。
老頭把藥包好遞過來,報了價錢。一副三兩,五副十五兩,陳成從懷裡掏出那包碎銀子,手裡的錢袋子瞬間癟了大半。
五副藥夠泡五天的,五天之後,還得再買。
他從趙安那兒分的銀子,加上老馮手裡接的孝敬,和之前攢下的攏共十幾兩,一轉眼就見了底。
這還只是泡藥浴,練武這條路越往後走越燒錢。也難怪那些什長們會四處撈油水,就那點微末的月奉怕是撐不起這開銷。
接下來的幾天,陳成每天的生活只剩下三件事:練刀,撞樹,泡藥浴。
每天天不亮,《血戰八式》從頭到尾練上十遍,收刀時渾身溼透。
練完刀便輪番往老樹招呼,撞完了再擺出《鐵骨功》的站樁姿勢,雙腳分開,雙臂前伸,配合《吐納法》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到了晚上,孟黛幫他在廚房支起大鍋。
藥材倒進去添滿水,大火煮開,滿院子都是苦澀的藥味。
煮好的藥湯倒進半人高的木桶,兌上些涼水水面剛好沒過肩膀。
陳成脫了衣裳,咬牙坐進去。
燙。
藥湯的溫度剛好卡在皮膚能承受的極限上,像是被幾百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皮肉裡。
那股灼燙感順著毛孔往裡鑽,鑽進肌肉,鑽進骨頭縫,渾身的氣血被燙得翻湧起來。
陳成咬著牙,一聲沒吭。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藥湯從臉上淌下來。
【宿主進行藥浴淬體,《鐵骨功》熟練度+5】
【宿主進行藥浴淬體,《鐵骨功》熟練度+5】
……
泡足半個時辰,藥湯涼透了,他才從桶裡出來。
渾身的皮膚被燙得通紅,像一隻煮熟的蝦。
身上的青紫被藥力一催,從青紫色變成了深褐色,看上去更加駭人。
但他能感覺到,那些撞出來的淤血正在被藥力一點點化開。
肌肉不再像之前那樣痠痛僵硬,反而有一股溫熱的力量在皮肉之間遊走。
泡完之後,《鐵骨功》的站樁姿勢變得更加順暢,氣血執行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第二天接著撞樹的時候,同樣的力道撞上去疼歸疼,但皮肉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輕易腫起來。
這就是鐵骨功的修煉路子,把皮肉筋骨一遍遍打爛,再用藥力一遍遍長好。
每長好一次,就比之前硬一分。
升了什長之後,他手底下管著十個兵。
但趙猛那邊一直沒有給他派差事,他樂得清閒,把所有時間都砸在了修煉上。
老馮隔三差五來找他喝酒,有時候是在牛雜館,有時候就坐在豆腐坊的院子裡。
張虎果然沒有再踏進白水巷一步,巷子裡的商戶住戶們看陳成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