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勳樓(1 / 1)
刀疤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在眾人面前擺擺老資格。
好讓新來的什長知道他在這城門處的分量,沒想到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對方不僅不吃這套,反手就扣了一頂翫忽職守的帽子下來。
這事真要追究起來,他這條命都未必保得住。
旁邊一個老卒上前一步,低聲勸道:“大人,他一時犯糊塗,您大人有大量,饒了他這一回吧。往後您說往東,咱們絕不敢往西。”
陳成看了那老卒一眼,既然給臺階,正好借坡下驢。
本來他也沒打算把事情鬧大,頭一天當值,立了威就夠了。
“對對對,小的以後都聽大人的。”刀疤臉連忙磕頭,額頭碰在地上咚咚作響,手裡的錢袋舉得更高了。
陳成拿過錢袋,在手裡顛了顛。
二兩銀子,加上剛才商隊管事給的五兩,一共七兩。
他把銀子扔給旁邊一個屯兵:“中午去買些肉,給兄弟們加餐。”
那屯兵接住銀子,連忙陪笑:“是,大人。”
陳成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刀疤臉:“起來吧。今天是我頭一回當值,不想見血。這次的事先記著,以後敢再犯,一併罰。”
他頓了頓,“中午跟著去買肉,順便給自己買點跌打藥。”
“謝大人。”刀疤臉從地上爬起來,垂手站在一邊,乖得像只鵪鶉。
城門洞裡又恢復了秩序,屯兵們繼續盤查行人,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那幾個剛才還觀望的城衛軍,幹起活來格外賣力,連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看陳成的眼神,也從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敬畏。
軍中就是這樣,你拳頭夠硬,他們就服你。
接下來大半天,又過了幾撥商隊。
陳成照樣攔下檢查,商隊管事們挨個上來遞錢袋,他都收了。
到了傍晚換崗休息的時候,除去買肉的花銷,手裡還剩下二十多兩銀子。
陳成也沒全要,只拿了十兩,剩下的十兩給其他人分了。
城衛軍每人都分了一兩銀子,輪值的屯兵雖然沒有份例,但今天的肉管飽,比他們平時吃的餿水饅頭強了不知多少倍。
分了銀子,隊伍的氣氛也就徹底活絡起來了。
幾個老兵油子主動湊過來跟陳成搭話,問他是不是入境了,剛剛那一腳又是怎麼踢的。
陳成隨口應付了幾句,也不多說。
就連刀疤臉都舔著臉湊了過來,他胸口還隱隱作痛,但臉上的殷勤勁兒比誰都足。
這種老兵油子就是這樣,打服了就是真服了,比那些嘴上恭敬心裡不服的強。
“大人,小的姓周,叫周平。”刀疤臉搓著手,笑嘻嘻地道,“今兒個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陳成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周平也不尷尬,繼續道:“大人,咱們今兒下了值,距離下次輪值還有小十天。您有什麼打算沒有?”
“什麼意思?”
周平壓低聲音:“您剛來可能不知道,這北疆苦寒,朝廷發的餉銀一個人勉強夠活,家裡要是人多,根本撐不住。”
“過去的時候,只要不輪值,什長就會帶著咱們出城找活計。前些日子是小的厚著臉皮帶著去的。如今您來了,大夥可都指望您帶著咱們幹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幾個城衛軍都豎起了耳朵。
陳成心中瞭然,這些人是徹底服了,不光服了還指著他帶隊出去撈油水。
“什麼活計?”陳成問道,他在寨子裡待了一年多,一直在馬廄餵馬,有些事確實不清楚。
“寨子裡有個武勳樓,不輪值的時候,可以去那兒領任務。”周平道,“殺一個馬匪,腦袋值一兩銀子,不算武勳。殺一個探子,腦袋值二兩銀子,還給武勳。咱們一般跟著別的什合作,只殺小股馬匪。他們裝備不行,實力也差,十來天下來,也能賺些銀子餬口。”
陳成點了點頭。
武勳樓,他聽說過這個地方。
寧遠寨雖然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武勳樓是寨子裡發放任務的地方,殺敵、護送、刺探,什麼任務都有,完成了給銀子也給武勳。
武勳攢夠了,就可以去庫房換功法、換兵器、換丹藥。
《鐵骨功》就是上次他在庫房領的,要是再想換功夫就需要他們口中的武勳了。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銀子和武勳,銀子買藥材,武勳可以去換些高階功法,光靠苦修遠遠不夠。
再說了,實戰中的熟練度漲得比獨自苦修快得多。
上次殺那個探子,《血戰八式》的熟練度一夜漲了一千多。
“行,明天早上換班的時候,我去看看。”陳成道。
聽他答應,周圍幾個城衛軍明顯鬆了口氣。
他們怕的就是陳成不願意出城,到時候只有周平一個能打的,在外面根本佔不住場子。
有什長帶著就不一樣了,一腳就能踢飛周平手裡肯定有兩把刷子,就算遇上硬茬子也不怕。
天色漸漸亮起來,替崗的同袍到了。
陳成交接了城門處的防務,帶著手底下的人散了。
疤臉和那個幫腔的老卒跟在陳成身後,三個人朝寨子裡的武勳樓走去。
武勳樓就在城防營旁邊,陳成帶著周平和那個幫腔的老卒走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周平跟在陳成身後,小聲介紹:“大人,這武勳樓天天都有人來。寨子裡只要不輪值的,但凡有點本事的,都往這兒跑。”
陳成點點頭,北疆這地方,大仗不常有,小仗從沒斷過。
大宣和大慶之間隔著一片茫茫的荒原,雙方的斥候、探子、小股兵馬在那片荒原上你來我往,今天你殺我幾個,明天我殺你幾個。
上面的人不但不管,反而還鼓勵底下人互相廝殺。
雖說損耗大些,但刀不磨不快,兵不練不精。
這麼多軍寨,屯了這麼多兵,光守不攻可不是大宣的做派。
大慶搶大宣的百姓,大宣也搶大慶的。
雙方在這片邊疆上早就結成了死仇,見面就是刀劍說話。
剛進院子,就撞見個熟人。
趙安穿著一身甲冑,正靠在牆上啃一塊幹餅子。
看見陳成進來,他眼睛一亮,把剩下的餅子往懷裡一揣,大步走了過來。
“陳兄弟,你怎麼來了?”趙安拍了拍手上的餅渣,“準備出城?”
“兜裡沒錢了,得想辦法弄點銀子。”陳成道。
周平和那老卒看見趙安,立刻低眉順眼地退到一邊。
趙安的底細他們是清楚的,趙將軍的侄子。
管著寨子裡的軍備庫,在寧遠寨裡是橫著走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