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蠻斥候(1 / 1)
城門口處,趙安已經先一步到了。
他手底下一個老卒正跺著腳哈氣,瞥了眼遠處走來的陳成,低聲道:“頭,這陳什長雖說在牛雜館贏了那張虎,可畢竟只是單打獨鬥。”
“咱們這回要對付的是十五個北蠻斥候,個個都是好手,說不得還有達到入境武者的。他都沒入境,真的能行嗎?”
此人名叫王雙,是趙安麾下的心腹,實力接近入境。
“砰!”趙安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悶響一聲。
“我叔父都認可的人,你比我還有數?那個入境探子都死在他手裡,還有那張虎,一刀就被架了脖子。你倒是找個比他行的出來。”趙安罵了一句,又補道,“再說了,今天是並肩作戰,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王雙縮了縮脖子,嘟囔道:“行行,您說了算。不過可不是我一個人嘀咕,兄弟們都有點虛。”
“虛就離隊伍近點,真打起來,死的都是站最遠的。”趙安說完不再理他。
陳成手底下的人陸陸續續到了城門口,周平走在最前面,臉上那道刀疤在晨光裡格外顯眼。
他身後跟著九個城衛軍,精神頭比昨天守城門時強了不少。
老馮也跟來了,不聲不響地站在隊伍末尾,正檢查著馬褡子裡的水囊。
他本不是城衛軍,輪不著這趟差事,但陳成昨晚特意問了他願不願意跟著出城。
沒想到,老馮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還自己牽了匹老馬。
等陳成到了城門口,兩個什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趙安帶著他手下的十個兵站在城門洞子裡,正搓著手哈氣。
看見陳成,他咧嘴一笑,從身後的馬樁上解下一根韁繩,牽著一匹黑馬走過來。
“給你的。”趙安拍了拍馬脖子,“軍備庫裡最好的一匹,我專門給你留的。”
陳成接過韁繩,打量了一眼那匹黑馬。
軍中戰馬,膘肥體壯,馬鞍上掛著水囊和乾糧袋。
“你要追的那夥斥候,大概在什麼方位?”陳成一邊上馬,一邊問。
“昨天探子的訊息是在青石寨以北,野狼谷西邊。大概五十多里路。”趙安翻身上馬,“那夥人膽子大,劫了商隊一般不會馬上跑,在那一帶晃盪慣了。咱們運氣好的話,明天就能回來。”
他提高了嗓門,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規矩先說好,誰殺的人,誰拿腦袋跟戰利品。要是合力殺的,咱兩個什長各抽一成,剩下的出力的人分。”
“甲冑、戰馬、兵器,帶回來都能換錢,別到時候為了顆腦袋扯皮。都聽清楚沒有?”
兩邊士兵都齊聲答應了下來。
陳成手底下這批人,雖然是昨天才被他收服的,但該懂的規矩都懂。
“出發吧。”陳成說完,策馬出了北門。
一行二十餘騎踏上荒原。
北疆的春天來得晚,地上全是枯黃的草葉,馬蹄踩上去沙沙響。
遠處矮山光禿禿的,官道兩旁偶爾能看見一攤沒化淨的積雪。
沿途零零散散路過幾個村子,都是被髮配過來的罪囚和屯兵,沒錢使不上銀子,便在城外搭了窩棚度日。
這些人才算是北疆頭一道防線,日子比寨子裡還苦。
隊伍跑了一個時辰,太陽快到頭頂時停下來歇腳。
大多數人掏出糙米饅頭就著涼水啃,帶精面的都是接近入境的好手。
至於能吃上特殊乾糧的,也只有陳成和趙安了,陳成咬了口蒸餅。
布角那朵梅花從包袱口露出一截,旁邊的老馮瞥見了,趕緊把眼珠子轉開,悶頭啃自己的乾糧。
“那夥蠻子在這片晃盪不是一天兩天了,膽子大得很。”趙安嚼著肉,指著前方一個若隱若現的村落,“那邊有個村莊,只有幾十戶的人家。昨晚的訊息說他們在野狼谷西邊二十里,離這裡不遠了。”
“十五個人,按他們斥候的配置,至少有三四個入境的。咱們這邊入境的多,佔些便宜但還需小心些,不會有大事。”
“行,那就先找人。”陳成吃完乾糧,喝了口水。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馮忽然開口:“大人,這地方我熟。”
眾人齊齊看過來,老馮把水囊擱下,不緊不慢地道:“我在寨子裡待了二十多年,這片地方我年輕時跑過不少趟。野狼谷西邊那片矮山,能藏人的地方就那麼幾個。”
“北蠻斥候狡猾,但習慣不改,我知道他們大概會窩在哪。”
趙安眼睛亮了,扭頭對陳成道:“嘿,你這是撿了個寶貝啊。”
他對老馮說,“要是真找著了,回頭賞你五兩銀子。”
陳成瞥了他一眼。“得了吧,我的人輪得到你賞?”
他把酒囊系回馬鞍上,“老馮,帶路。”
“小氣。”趙安笑罵了一句,也不惱翻身上馬。
隊伍跟著老馮往西偏了個方向,不多時便望見了大片淺淺的荒草與起伏的矮丘。
老馮在前面引著眾人,又跑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翻過一條凍硬的土坎。
老馮忽然勒住馬,貓下腰利索地躥上一道矮坡,往前探了一眼,回頭朝坡下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陳成翻身下馬,幾步上了矮坡。
趴下一看,坡下背風處,亂石堆間,生著一堆篝火。
十幾個北蠻斥候正圍著火堆喝酒,皮甲厚實而粗糙,臉塗油彩,身形壯碩,橫七豎八地靠在馬鞍上,彎刀就擱在手邊。
他數了數,入境的比情報裡多了些,有七八個穿鑲鐵皮甲的。
趙安趴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入境的有點多,我這邊能扛兩個,打三個也行,就是吃力。你那邊怎麼樣?”
“我能對付四個。”陳成盯著下面,“還有餘力。”
趙安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他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等等...你是不是已經入境了?”
陳成也不藏著,點了點頭。
聽見答案趙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趙安壓低聲音,笑道:“我就說。那行,那我就不囉嗦了。”
他轉頭朝坡下揚了揚下巴,“四個歸你,剩下的歸我。上馬。”
話音剛落,趙安率先翻身上馬,兩柄八稜戰錘往手裡一拎。
衝身後兩隊人馬喝道:“鋒矢陣,雙箭頭!陳成跟我頂前面,其餘人兩翼展開,別掉隊!”
陳成翻身上馬,長刀出鞘,周平等人不用他再喊第二聲,瞬間找到各自位置。
兩隊人馬在坡頂迅速合攏,以趙安和陳成並肩為雙箭頭,兩翼各十餘騎依次排開,馬蹄踏得凍土嘎吱作響。
“殺!”趙安一聲暴喝,馬刺一夾,整支隊伍從矮坡上猛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