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鏖戰（1 / 1）
陳成第一個衝了出去，身形壓得幾乎貼著地面。
左右二十多人同時暴起，喊殺聲在火堆旁炸開。
火堆旁的北蠻斥候還在夢鄉，被突如其來的喊殺聲瞬間驚醒。
猛地從地上爬起，皮袍子都來不及裹，慌亂地去摸身邊的彎刀。
整個營地瞬間亂作一團，火堆在混亂中被潑散了一地，本就混亂的場面更加嘈雜起來。
幾個蠻兵揮舞彎刀胡亂劈砍，差點劈著自己人。
那大漢站了起來，厚背彎刀握在手中，像一堵牆立在混亂中央。
眼見手下炸了鍋，他用蠻語喝住了亂竄的蠻兵們，蠻兵們慌忙朝他那邊靠攏過去。
陳成沒有看他，他盯上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北蠻斥候。
那人剛從睡夢中驚醒，皮袍子還沒裹好，彎刀剛拔出一半。
《血戰八式》第三式——連環。
刀光一閃。
拔刀的手齊腕而斷，接著順勢斬向喉嚨，瞬間鮮血噴湧而出。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捂著喉嚨倒了下去。
陳成沒有停頓，他踩著那人的屍體，撲向下一個。
趙安從左邊殺出來，兩柄八稜戰錘掄圓了砸下。
一個剛爬起來的北蠻斥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趙安連人帶刀砸翻在地。
周平帶著人也壓了上來，刀劍碰撞聲、慘叫聲在篝火旁響成一片。
北蠻斥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剩下的人慌亂的背靠背聚在一起。
那北蠻大漢站在人群中央，厚背彎刀橫在身前，目光冷冷掃過沖上來的城衛軍。
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熊撞進人群。
彎刀帶著腥風橫掃而出，一個城衛軍來不及格擋。
被連人帶刀劈飛出去，胸口劃開一道從肩膀到腰腹的巨大傷口，倒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陳成瞳孔驟縮，那傢伙果然是鍛骨境。
北蠻大漢一刀劈飛後，刀勢不停，反手一刀朝旁邊另一個城衛軍劈去。
那城衛軍整個人僵在原地，趙安從側面猛撲過去，雙錘交叉往那兵丁身前一架。
“鐺——！”
火星四濺，趙安整個人被劈得連退四五步，虎口震裂，鮮血順著錘柄往下淌。
他單膝跪地，咬緊牙關死死攥著錘柄，手臂不住發抖。
北蠻大漢沒有追他，轉過身將目光落在陳成身上。
月光下，那柄厚背彎刀上還滴著趙安虎口的血。
大意了。
陳成盯著那個大漢，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一個照面，一刀就把一個弟兄活生生劈死在眼前。
好在趙安擋了一刀，不然又得死一個弟兄在這。
這個鍛骨境的北蠻，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狠辣。
這原本有些目中無人的輕視，瞬間被現實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恐懼。
陳成握刀的手，指節發白，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結圓陣！”陳成暴喝一聲，趕緊讓眾人結陣。
周平等人瞬間收縮陣型，人馬緊靠，長刀向外，將受傷的趙安和幾個掛彩的兵丁護在陣心。
陳成橫刀立在陣前，目光盯著那個北蠻大漢。
陣型已成，但對面也在集結。
幾個倖存的蠻兵勉強穩住身形，拖拽著彎刀狼狽的聚攏到那大漢身後。
兩邊隔著不到二十步，對峙著。
陳成這邊不敢輕易動手，剛才那一刀太兇，貿然衝上去怕那大漢再度出手殺人。
蠻子那邊也沒有立刻撲過來，那大漢掃了一眼圓陣外圍的刀槍，低聲朝身後的蠻兵說了句什麼。
幾個蠻兵握刀的手握了又松，腳步開始往四周挪動。
他們這是想走，這是大宣的地盤，多拖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險。
陳成剛想提醒，那大漢再度動了起來。
他整個人如同一塊滾石，朝著陳成碾了過來，厚背彎刀帶著腥風劈下。
陳成瞳孔一縮，這一刀躲不開了。
身後就是圓陣他退了，刀鋒就會劈進陣心裡。
只能硬接。
他雙腳猛地扎進地面，鐵骨功催發到極限。
小成的鐵骨功讓渾身泛起一層暗沉的光澤，皮膜之下像是有鐵水在澆築，肌肉繃緊。
與此同時，身後圓陣的加持也到了，外圍刀槍齊出替他分擔側翼壓力。
陣中所有人的氣機連成一線，一股沉凝的勢從背後湧來，壓住了他的下盤。
他雙手握刀，刀身斜斜迎向劈來的彎刀。
兩刀相撞，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
刀鋒對刀鋒的瞬間，陳成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上灌進來，虎口直接裂開，雙手都在發顫。
小成的鐵骨功加上圓陣加持，堪堪扛住了這一刀，但也僅僅是扛住。
刀身壓下時，整個人被壓得下沉了半寸。
不能硬頂，對方的力氣出奇的大。
陳成咬著牙，手腕猛地一轉。
《血戰八式》第四式——逆斬。
這一式本就帶著迴旋轉折的巧勁，卸力之後再反削，是八式裡最講究以巧破力的一刀。
圓滿級的逆斬早已融入本能，刀身承接彎刀重劈的瞬間。
陳成腰胯一沉，長刀順著彎刀的力勢往下引，將那股劈山般的巨力從刀身，一路往下卸。
也就是他練了鐵骨功，達到了小成。
要換趙安來，刀剛架上虎口崩裂刀就脫手了，根本談不到卸力這一步。
彎刀擦著他的刀鋒滑出去，餘勁沿著長刀柱往下傳遞，最後全散了出去。
陳成整個人晃了一晃，沒有退。
就在大漢這一刀被陳成接住的時候，陣中猛地衝出一道身影，趙安不知何時已經爬了起來。
虎口的血還沒止住，兩柄八稜戰錘被他掄過頭頂，藉著衝勢照著大漢的頭顱狠狠砸下。
錘風呼嘯，稜角把空氣撕出一聲尖嘯。
大漢臉色一變，厚背彎刀從陳成刀身上抽回，回身一刀格住雙錘。
刀錘相交，火星濺射。
大漢被這股蠻力逼得連退數步，腳下碎石被踩得嘎吱作響。
趙安一擊逼退大漢，眼中兇光畢露，腳下猛踩，雙錘再次掄起。
想趁對方腳步未穩，追上去一錘定音。
大漢連退數步，後腳跟猛地跺進碎石堆裡，硬生生止住退勢。
穩住身形的同時厚背彎刀已經再度揚起，刀鋒迎著衝上來的趙安斜劈而下。
趙安雙錘剛掄過頭頂，彎刀已經劈到面前，來不及收錘格擋。
“鐺——！”
一柄長刀從側面橫插進來，刀身架在趙安面前三寸處，硬生生截住了彎刀。
火星濺了趙安一臉。
陳成不知何時已經欺近，雙手握刀死死扛住大漢的彎刀，同時低喝一聲：“退！”
趙安借勢收錘後撤，退回陣前，後背冷汗涔涔。
陳成刀身一轉，卸盡最後一道餘勁，也退了一步，與趙安並肩而立。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封住大漢的進路。
大漢連續兩回出刀都被擋了回來，呼吸明顯粗了幾分。
就在這時，兩側傳來幾聲慘叫。
幾個倖存的蠻兵想趁三人纏鬥時逃跑，剛摸到圓陣側翼，想從碎石坡的方向溜走。
沒走出幾步，就被守在一旁的城衛軍發現了。
周平親自帶隊，長槍交錯的捅了過去，幾個想趁亂逃走的蠻子眨眼間被捅了回去。
餘下的蠻兵被壓縮在圓陣和碎石坡之間，槍尖指著無路可退。
大漢環顧四周，手下已折損大半，逃路全被堵死，那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