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遇柳如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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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林牧說:“今天出去辦事,你幫我看著班房。”

趙老四愣了一下說道:“辦事?去哪兒?”

林牧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趙老四識趣地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那大人小心些。”他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劉總旗那邊,要不要我幫您擋一擋?”

“不用。你擋不住他。”

趙老四訕訕地笑了笑,沒有反駁。

林牧三口兩口吃完包子,擦了擦手說道:“趙老四,我問你一件事。”

“大人您說。”

“煙雨樓,你去過嗎?”林牧說

趙老四眼睛一亮說道:“大人說的是東市那家煙雨樓?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酒樓,小的哪去得起。”

“不過聽說過,那兒不光吃飯,還有聽曲兒的。聽說頭牌柳如是一曲千金,達官貴人都排著隊想見。”

“柳如是?”林牧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啊,柳如是。”趙老四來了興致說道:“聽說那姑娘才十八歲,長得跟畫裡走出來似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不過這姑娘眼界高,不是什麼人都見。有的富商捧著銀子去,她連面都不露。有的窮書生去了,她反倒請上去喝茶。怪得很。”

林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大人,您問這個做什麼?”趙老四好奇地看著他。

“隨便問問。”林牧說:“你幫我看著班房,我出去一趟。”

趙老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那大人早去早回。”他囑咐道。

林牧轉身進了班房,從櫃子裡翻出一身便裝。

他脫下錦衣衛的飛魚服,換上普通的青色長衫,在腰間別了一把短匕首。

銅鏡裡映出他的樣子,像個進京趕考的窮秀才。

林牧對著鏡子看了看,確認沒有什麼破綻,才走出班房。

走廊盡頭,劉俊德果然靠在柱子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看見林牧出來,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林牧今天的打扮讓他有些意外。

“林小旗,這是要去哪兒啊?”劉俊德慢悠悠地問。

林牧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出去辦事。”

“辦事?”劉俊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穿成這樣辦事?”

“錦衣衛的衣裳太扎眼,不方便。”林牧說:“劉總旗要是不信,可以跟王千戶說。”

劉俊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林牧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不快不慢。

他能感覺到劉俊德的目光一直粘在他背上,像一根刺。

走出北鎮撫司的大門,林牧深吸了一口氣。

順天府的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了,小販的吆喝聲、車馬的轆轆聲、行人的說笑聲混在一起。

林牧沿著大街往東走。

東市在順天府的東邊,是京城最繁華的商業區。

一路上經過綢緞莊、當鋪、藥鋪、書坊,應有盡有。

走了大約兩刻鐘,林牧遠遠看見了一座三層高的樓閣。

樓閣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門前掛著一塊金字匾額,寫著煙雨樓三個大字。

匾額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林牧眯眼看了看。

錦衣親軍督尉府置。

這是錦衣衛的標記。

煙雨樓果然是錦衣衛暗中控制的耳目據點。

這個資訊是原主記憶裡的。

錦衣衛在京城各處設有這種據點,表面上是酒樓茶館,實際上是收集情報、監視百官的地方。

林牧今天來,就是想看看這個據點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他走進煙雨樓,一股酒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一樓大堂很大,擺了二十幾張桌子,坐了七八成滿。

有喝酒划拳的商人,有低聲交談的文人,也有幾個穿著體面但不像官員的人。

林牧掃了一眼,沒有看到任何穿官服的人。

這很正常,官員來這種地方不會穿官服。

“客官,裡邊請!”一個小二迎上來,滿臉堆笑的說道:“您幾位?”

“一位。”林牧說。

“大堂坐還是樓上雅間?”

“大堂就行。”林牧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說道:“給我來壺茶,再來兩個小菜。”

小二接過銀子,眼睛一亮。

這一塊碎銀子夠付三頓飯錢了。

“好嘞!客官您稍等,茶和菜馬上就到。”

小二把林牧引到靠窗的一個角落,擦了擦桌子,殷勤地倒了杯水。

林牧坐下來,開始觀察。

大堂裡的人形形色色,但有幾個人的舉止讓他留意。

西北角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綢緞長衫,但袖口磨得發亮,不像真有錢的樣子。他一個人坐著,面前擺了一壺酒,眼睛一直在看樓梯口。

東南角有兩個年輕人,穿著體面,但坐姿僵硬,不像經常來這種地方的人。

他們低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偶爾抬頭看看四周。

林牧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些人的位置和特徵。

這就是錦衣衛的眼線,散佈在大堂的各個角落,收集每一個進出的客人的資訊。

而他自己,現在也在被觀察。

林牧端起茶碗,慢慢喝茶,裝作一個普通客人的樣子。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琴聲。

琴聲清越,像是山澗流水,又像是秋夜蟲鳴。

大堂裡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下來,連西北角那個一直在看樓梯口的中年男人都抬起了頭。

林牧也抬起頭,往二樓看去。

二樓的欄杆處,一個女子正坐在那裡撫琴。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裙襬垂下來,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根白玉簪子,沒有多餘的裝飾。

女子大約十八九歲,容貌清麗,皮膚白皙,眉目間有一股清冷的氣質。

她低著頭,雙手在琴絃上緩緩撥動,動作輕盈而從容。

林牧盯著她看了幾秒,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子不屬於這裡。

煙雨樓是錦衣衛的耳目據點,來往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

但這個女子像是淤泥里長出來的一朵白蓮。

一曲終了,琴聲漸漸消散。

大堂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叫好聲。

“好!”

“再來一首!”

幾個喝多了的商人拍著桌子大喊。

女子站起來,微微欠身行禮,動作優雅。

她的目光掃過大堂的人,目光在林牧所在的角落時,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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