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認可（1 / 1）
林川點點頭，“自然！”
沒一會兒，少年將物件備齊。
林川先給士兵服下他自行提煉的退燒藥。
在柳樹村停留的那幾日，他也並未把心思全放在孫家身上，而是抓著空隙，想方設法配備一些現代常用藥物。
雖然這些藥純度不高，藥效有限，但相比古代的土方子，他這些藥，精準有力，自有優勢。
而後他又用火鉗夾著棉布，蘸著烈酒，小心翼翼擦拭過那人的腿部傷口。年輕人一聲悶哼，抓緊被床褥，顯然疼痛不已。
趁著機會，林川將自己簡易手術刀用酒消毒，在他疼得意識迷糊之時，飛速剜去腐肉。
溫若冰擰眉，滿是不贊同。
“烈酒雖能清創，但也會損傷新生肉芽，你這是要毀了他的腿。”
林川眉眼平靜，不疾不徐進行下一步。
“彆著急，我有辦法。”
他將生石灰倒進碗中，用一定比例的水加以調和，製成氫氧化鈣溶液，再用火鉗夾著自備的棉球，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士兵的傷口處。
林川一邊塗抹，一邊解釋道，“這種東西，能中和烈酒和傷口的酸性，抑制細菌生長，再用乾淨的棉布包紮，定時更換，不出一月，便能下地。”
溫若冰睜大了眼，將信將疑，顯然沒聽明白。
林川也不搭理她，又走向第二張床。這張床上躺著個老兵，箭頭深陷肉中，傷口隱隱泛黑顯然有毒，他的面亦成青灰之色，唇瓣微黑，呼吸微弱。
溫若冰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這人為了掩護大軍撤退的過程中，不慎被流矢射中，箭上有毒，且傷口極深，我們怕他大出血，不敢貿然拔出。”
林川蹙眉，仔細觀察了會兒，發覺她所言沒錯，
“不過不拔也是死。”
他讓那個少年尋來麻繩，綁在老兵的臂膀處，用將手術刀再次消毒，在他的胸口處，劃開一個小口，好讓箭簇與血肉分離。
見他雙手抓著箭身，溫若冰瞪大了眼，厲聲焦急道。
“你這樣，他會大出血死的！”
林川卻不聽，他瞅著時機，趁老兵不備，利落拔出，而後又將他仿照雲南白藥配方自制的止血粉均勻撒上，再以棉布覆蓋，微微施力，堵住出血口。
沒一會兒，老兵慘白的臉色竟略略回暖了些，他唇上的烏色退去，就連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林川擦了擦汗，鬆了一口氣，拿起紗布，將棉布連同傷口一起裹上。
此時，眾人已經被他這大膽的操作驚呆了。
他一次比一次魯莽，可偏偏，好像還真有效果。
溫若冰看向他的眼神，也不禁帶上了幾分打量。
此人行事利落，頗有成算，一身醫學似乎自成章法，這樣的人，說他是什麼醫學名門之後，她也信，怎會淪落到邊疆當個小小的軍醫？
可青年神色平淡，毫無異色，似乎絲毫沒有察覺的自己旁人帶來多大的震撼，他不疾不徐，平穩行事。
林川又走到第三張床，這是個半大的少年。
他腹部有一道猙獰豁口，似被利器砍傷，連腸子都流出來了。這種開放性腹部創傷，在古代必死無疑。
林川眉毛一擰，厲聲吩咐道。
“找塊乾淨的木板，將他抬到外面通風光亮的地方，再給我找些煮沸的鹽水，以及乾淨的針線。”
眾人不解其意，只能按他說的去做，沒一會兒，學徒小石頭東西盡數備齊。
林川蹲下身，將少年的腸子，用鹽水澆洗乾淨，而後又穿針引線，對準傷口，一一縫合。
“這……這能行嗎？”
溫若冰在內的軍醫，只知道這樣的病神仙難救，從沒想過還有如此粗暴直白的解決辦法。
林川給少年服下一些他自制的抗生素粉末，搖頭輕嘆一聲。
“看他運氣，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撿回一條命。”
他自行提煉抗生素純度不高，效力有限，但總好過沒有。
眾人噤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堪稱神蹟的一幕。
林川擺擺手，讓他們將人抬回原位。
他又走到第四張床前。
溫若冰忍不住解釋，“此人是個百戶，不慎被敵軍重錘砸傷，倒地不起，昏迷至今，而且還時不時抽搐。”
林川仔細觀察了會兒，很快便判斷出，這人大概是顱內出血外加腦震盪，必須儘快降低顱內壓。
他喊道，“冰，快給我找些冰，再用布包起來。”
沒一會兒，少年匆匆趕來。林川接過布包，敷在百戶的額頭上，再拿出銀針，在他太陽穴和頭皮幾處，紮了幾下，又在太陽穴和人中處微微按壓。
沒一會兒，男人便眼皮發顫，隱有甦醒之兆。
溫若冰舒了一口氣，更加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川笑笑，“他顱內出血，用冰可以收縮血管，減少出血，緩解腦水腫，再輔以銀針和穴位按摩，刺激神經，自然能大大緩解，他的狀況。”
林川推開一步，再銅盆裡洗了洗手，嘆道。
“盡人事聽天命，能恢復得如何，就看他們的了。”
溫若冰走到四張床前一一觀察，發覺四人或多或少都有了好轉。
中毒的老兵褪了毒，也止住了血。右腿重傷的年輕人，則被剜去腐肉，面色轉好。而受了刀傷的少年，也被縫合好了腹部，氣息漸穩，至於昏迷不醒的百戶，則隱有甦醒之兆。
溫若冰驚訝不已，收斂起了臉色的傲色，反而多了幾分複雜和審視。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這樣的醫術，雖然駭人，但的確有效，不該是無名之輩。”
林川笑笑，朝她拱了拱手，“所以此番，在下不就是來軍中求名了嗎？還望溫大夫給個機會。”
溫若冰抿唇一笑，冰霜盡消，嗔了他一眼。
“你這話倒顯得我不知好歹了，你這樣的人，我若不留下，明日他們就該告我徇私舞弊，不識良才了。”
一直圍觀的其它幾位軍醫，也連連附和。
“是啊，林大夫，你有這樣的本事，往後可得教教我們。”
小石頭欣喜不已，“若那些受了傷的將士都能被這樣治好，得挽救多少人的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