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考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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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已過,訓練已出現成效,有了林川傳授的兩種方法,訓練完之後,這些新兵再不是那副快斷氣的死樣子。

林川還藉著吳百戶講解兵器時,上去故意秀了幾下刀法,這更引得吳百戶眼神驟亮。

他拍著林川的肩,連連讚賞。

“好傢伙,我總算知道,楊校尉為何如此看重你了,你果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林川垂眼,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連連擺手。

“不過一些微末功夫,都當不得真,哪裡能得百戶這樣的誇讚。”

他越是謙虛,吳成越是欣賞,甚至反而有些怒其不爭。

“我說你好那就是好,切莫謙虛,在這戰場軍功也是要靠自己掙的,你若一味推諉,白白錯失機會,那豈不可惜?”

“你這小子,就是太老實了,罷了,在我這裡總歸虧不了你的。”

吳百戶語帶慨嘆,隱有拉攏之意,絲毫不知,林川早有定好了去處。

林川只得委婉道,“多謝百戶抬愛,只是祖父從醫,屬下耳濡目染,心嚮往之,更願當濟世救人的醫者。”

吳成還不容易透露欣賞之意,卻被婉拒,不免有些不悅,可他轉念想想,林川也並無過錯,說到底是他自作多情。

男人的臉一下冷了下來,眉眼間也帶上了幾分疏離。

林川心下一緊,又道,“不過百戶的照拂,屬下始終記在心裡,必不敢忘。”

吳成一愣,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倒也覺得不虧。

若軍醫中有個知根知底的人,到底是多重保障。

他臉上掛上笑意,又拍拍林川的肩,道,“我又沒說什麼,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你既定好了前程,若能有所成就,我也沾光不是?”

短短几句間,又多了幾分親熱。

林川掩下眼底的笑意,對這位吳百戶更多了一分認識。

這吳百戶果真是“務實”啊。

遠遠的,傳來一陣馬蹄聲,楊振勒繩下馬,快速走近。

林川抬眼望去,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便知那件事已經辦妥。

果不其然,楊振跟吳成低語幾句,便帶著林川離開。

走了半炷香的時間,楊振帶著他到一個拼接而成的軍帳面前,裡面傳來濃郁的藥味,和一縷掩蓋不掉的血腥氣。

帳簾半掛起,不時有醫者和傷患進出,林川跟著楊振掀簾走進去,只見好幾張簡易木床上都躺著傷患,幾個大夫來來往往,但明顯是以其中一個褐衣女子為尊。

那人身形纖細,袖口半挽,長長的墨髮被一根烏木簪子挽起,腰間掛著水囊和零碎雜物,看著很是利落。

只是她臉上覆蓋著薄紗,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細長的黛眉,秋水般的眼睛,一眼瞥來,竟有些冷。

林川心中一凜,知曉她就是楊振說的那位溫大夫。

軍營之中,竟能以女子之身立足服眾,要不是有過人的功績,便是有過人的才幹,無論是哪樣,都值得他敬佩。

他將身板挺直了些,微微頷首,以示敬意。

溫若冰眸光一轉,落到他身上,微不可查地頓了頓。

楊振湊上前,搓手竟有幾分,不好意思。

“溫大夫,這個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林小兄弟,你要不讓他試試,看看合不合用?”

溫若冰擰眉,臉上飛快掠過一絲不耐之色,語氣冰冷。

“我可事先說好,我這邊不收無用之人,若他是個庸才,我絕不會留他,你的面子也不頂用。”

楊振連連點點頭,“這個自然。”

溫若冰點了點頭,又掏出腰間一塊軟帕擦了擦手,她帶著林川走進隔壁的軍帳,衝著床上那四個傷患,揚了揚下巴。

“這幾個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川一眼掃過去,發現四個傷患,都傷得不輕,在這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堪稱走到了絕路。

他不由搖搖頭,為著這些人慨嘆。

可他未曾察覺,他的細微動作落在旁人眼裡,便有了別的意味。

溫若冰抿緊唇,略有些不滿。

這四人傷勢慘重,她知曉,這新來的軍醫,連試都不試,就宣判死刑,這算哪門子軍醫。

往後這樣的兵,還多著,莫非他都打算這樣袖手旁觀。

溫若冰憋著一股氣,卻還是念在楊振的面子,勉強提醒道。

“我不要求你治好他們,你若能想些法子,減輕他們的痛苦,或是延緩他們的傷勢,我便算你過。”

林川詫異地看著她一眼,又搖搖頭,“不必。”

溫若冰怒不可遏,“不必?士兵的命在你眼中便如草芥,可隨意輕賤?”

女子雖疾言厲色,可反過來,倒也襯出她對這些傷患的一片誠心。

林川被罵了,也不惱,只溫聲道,“我說得不必,是說溫大夫不必將要求,放得這麼低,這些人我能救,還能讓他們活下來。”

溫若冰驀地瞪大眼,怔了怔,不可置信。

“就憑你?”

帳門前,還偷偷摸摸擠了好幾個看戲的大夫,聞言,不由搖頭。

“小子,你也太輕狂了,治不好就說治不好,可不興吹噓啊!”

“就是,你若實誠點,想來溫大夫就算將你罵出去,也不會罵得太難聽,但你在這誇下海口便犯了溫大夫的忌諱了。”

眾人連連嘆息,似乎已經看見林辰狼狽逃離的場景。

可林川只是眉眼沉靜,對那幾個傷患飛快做了判斷。

“我說了,我能救,只是希望溫大夫能幫我備齊一些東西。”

溫若冰點點頭,“這個自然,只要軍中有的東西,我都能為你找來。”

林川走到第一個病人前。

此人年紀輕輕,但右腿被重錘砸傷,血肉模糊,已呈青黑之色,顯然感染嚴重,若繼續拖下去,截肢是小,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說。

他再細觀此人面部,這個年輕人唇瓣發白,但額頭和臉頰卻高熱不止,隱隱滲汗泛紅,顯然已被高燒折磨許久。

林川幾個呼吸間,已挑出最合用的方案,他冷聲道。

“溫大夫,還請你幫我準備,火鉗、烈酒,乾淨的棉布,以及生石灰。”

溫若冰一個眼神掃去,門口一個半大的學徒哆哆嗦嗦應了聲。

“是!不過……生石灰也能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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