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顯露（1 / 1）
張廣嘴角一抽，憤憤離去。
楊振不放心地拍了拍林川的肩，低聲道。
“你放心，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先在此地訓練幾日，練練體格，等溫大夫那邊說通了，我再調你過去。”
“溫大夫？”
楊振點點頭，“沒錯，如今軍中的軍醫都以溫大夫為首，她醫術精湛，為人較真，極為嚴苛，你要當軍醫先得過她的眼，若你醫術不行，恐怕連我也不好強塞。”
“不過，林小兄弟你的醫術乃是祖傳，自幼耳濡目染，跟隨行醫，想必比那些庸醫好上許多。”
更重要的是，當日林川救他，行事果決，當機立斷，這份殺人不眨眼的氣魄，才是隨軍之人當有的，要不然但凡發生什麼亂子，就被嚇破了膽，那怎麼行。
眼見楊振要走，林川抿抿唇，還是沒忍住道。
“多謝……校尉為我費心，只是不知要等上幾日？”
楊振斜眼一怔，未料到林川居然會主動改口，但心思一轉，便知他主動劃清，是不想給他招惹麻煩。他心中不由一暖，越發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林川此人知進退，懂分寸，不卑不亢，不急功近利，果真是個好苗子。
“放心，不過三五日的功夫。”
“多謝校尉。”
楊振又複雜地看他一眼，低聲提點道，“張廣此人心胸狹隘，我此番為你出頭，下了他的面子，難保他來日不會報復，你當多提防點。”
“明白。”
林川自是無有不從，他只曉，楊振跟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不由愈發感激。
當日救人，果真沒救錯，成了個一本萬利的買賣。
楊振走後，林川跟著新兵一起跑操訓練。
這具身體雖然比他現代的身體孱弱不少，但多年軍旅生涯的訓練，讓他早早就掌握了一套的科學的呼吸方法與發力方法。
五圈下來，一群豆芽似的新兵累得氣喘吁吁，他卻小口控制著呼吸，氣息平緩，動作幅度均衡。又跑過兩圈，面色如常的青年，在一堆新兵尤為扎眼。
吳成不由眯眼，略感意外。
他竟看走了眼？
新兵之中，麵皮最白淨的那個小子，竟是這群人中體力最好的？
他甩下鞭子，破風之聲凜冽，吳成喊停眾人，走到林川跟前，不由質問。
“喂，小子，你練過？”
林川猶豫會兒，搖搖頭，“未曾練過，不過是跟著家中祖父學過一套呼吸之法，再以動作配合，跑步時耐力自會好上許多。”
“哦？你祖父還會這些的？他是什麼人？”
“不過是一餬口的鄉野大夫，對些養生功夫感興趣，算不得什麼，都是些小伎倆罷了。”
吳成卻未曾盡信，只是空出場地，讓林川演示一二。
林川直接將自己在現代學到的跑操之法，盡數說了出來。
比如跑步最好採用小快步跑法，步幅控制在85釐米為宜，且應前腳掌著地，好利用彈性，減緩衝擊，減少膝關節的損耗……
林川一邊擺出動作，一邊鼓起小腹做出呼吸之態。
“三步一吸，兩步一呼，呼氣時最好雙腳交替著地，免得單側岔氣……”
他一邊示範，旁邊的新兵一邊跟練，不由面色詫異，紛紛驚叫。
“誒，真神了，跟他一試，我的身體好像真的輕便了些許。”
“用這種跑步方式，再搭配上呼吸之法，好像真省了不少氣力，整個人的狀態都沒那麼散了。”
吳成在一旁看著，未置可否，心中卻不由連連點頭，眼露欣賞。
“我竟沒料到，跑操在你這兒還有這麼多講究。”
軍中雖然對跑操也有一些講究，但方法都十分粗陋，萬萬比不上林川說得那般精細。
聽完一番，吳成也覺得自己開了不少眼界。
“既然你如此有心得，那接下來幾日，便由你帶著他們跑操，我倒要看看這個方法是不是真有你說得這麼好。”
林川眼神微亮，低聲應是。
他就猜到這吳百戶是個務實之人，他投其所好，精心講解一番，果真得了讚賞。
林川趁熱打鐵，“除卻這套跑操之法，祖父還交給屬下一套養身功夫，這套功夫不費什麼力氣，每日練上一練，日積月累，便能達到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之效，對普通人大有裨益。”
“哦？”吳百戶眼睛亮了，“那你還不速速演示一番。”
林川將軍用八段錦在空地上演練一番。
他雖動作輕緩，但氣息綿長，周身自帶一股通透氣運。隨著他一張一弛，變換身形，整個身體都被盡數調動。
吳百戶越品越妙，這套功夫簡單易上手，怕是那些身板瘦小的新兵也能輕易練得，而且還不會耽誤平常訓練。
吳百戶大手一手，“從明日起，你們訓練之前，便跟著林川練上兩遍。”
眾人齊齊應了一聲“是”。
不知不覺間，林川已然憑藉一套跑操之法和一套養身功夫，站到了新兵的核心位置。
他壓下眼底的笑意，心道果然如此。
他在軍隊裡的學到的那些東西，在這古代軍營同樣好使。
看來，他來軍營是來對了。
不對，什麼跑操之法、養身功夫都是開胃菜，只有當上軍醫，他才能發揮自己最大價值。
日頭曝烈，轉眼就到了吃飯的功夫。
兩碗飄著油星和菜葉的米粥匆匆下肚，林川抹了把嘴，悄悄溜到軍需帳後。
看著張廣挺著個大肚皮外出溜達，他趁人不注意，直接進了軍需帳中。案上文書繁雜，其中壓在最底下的信件尤為明顯。
林川將那封信抽出，展開一覽，等看清信的內容和落款後，他忍不住冷笑。
難怪張廣一心刁難他，還想要把他攆出軍營。
原來癥結在這兒。
這個孫彥，他沒去找他麻煩，他反而把手伸進軍營裡……
林川默默抿緊唇角，攥緊掌心，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弱小。
若非他現在的勢弱，何必被孫彥這等張狂小人欺壓，等他起來，他定要……
忽然間，帳外隱約傳來些草鞋壓在砂石上沙沙聲。
林川神情一凜，將信原樣放好，貼著帳簾張望幾眼，飛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