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安（1 / 1）
林川一頓，心裡立時鬆了些許。
他差點就以為，楊振想要將計就計，拿他釣魚，送他去死。
若真是這樣……那他與楊振的淺薄情分也就成了個笑話。
還好，楊振還是可靠的。
林川臉色緩和些許，將吳百戶剛才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楊振皺眉，神色立刻凝重不少。
“你說得都是真的？”
“自然，小弟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楊振負著踱了幾步，面色愈發沉重。
“看來我猜得沒錯的，張廣的確與北絨有勾結，而且還想要借北絨人之手除掉你。”
林川含恨，若他真是個普通人，若他沒有救下楊振，在這軍中，豈不是像個螻蟻一樣，被張廣隨意捏死？
甚至，他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川立即單膝跪下，“我願意替大哥監視張廣，還請大哥救我一命。”
楊振連忙將他扶起，“你就是不說，我也會救你的。”
“只是這後軍之事，恐怕不容我插手，我……”
他抿緊了唇，焦急地走了幾步，“你先別急，此事事關重大，我去找周將軍商議商議，再來給你答覆。”
“你們何時啟程？”
“明日一早。”
“夠了!”
楊振點點頭，立即翻身上馬，揚鞭遠去，馬蹄掀起一溜黃沙，這一幕落在林川眼中，卻帶上希望的色彩。
他默默攥緊了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張廣想要借北絨人的手，除掉他，殊不知他自己也是被人盯上的獵物。
既然張廣想要害他，那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死。
此時軍需帳中，張廣哼著小曲兒，只覺得渾身都舒坦。
此次安排，天衣無縫，絕對能除掉林川那小子，任誰來都找不出他的把柄，至於北絨那邊，也能順利交付了。
眼見小兵來報，張廣笑眯眯地招手，讓他近前來。
“如何？那林川是什麼表情？是不是信心百倍，以為天上掉餡餅，覺得自己能建功立業了？”
小兵搖頭，“大人，您說的這些，小的不清楚。”
他離得遠，林川和吳百戶說了什麼，他根本沒聽清。
不過看著張廣面露不悅，他又立馬補充道，“不過那小子跟吳百戶說過話後，臉色難看得跟死了爹孃一樣，想來，他現下也明白大人的厲害了。”
張廣哼笑一聲，面露不屑。
“算他有點腦子，知道白來的機會不好用。不過那又怎樣，得罪了我，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想起那日與林川爭鋒對對的場景，張廣還是不放心。
他總覺得這小子有點邪。
像是能看透很多事似的，透著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氣質。
說他謙卑吧，可他眼裡就透著點不把他當回事的意味，彷彿天底下的人在眼裡都一樣，不分尊卑。可說他狂妄吧，禮數倒是足，為人也周全。
張廣咂摸了兩下，摸摸下巴，覺實在有些看不透那小子。
“不行，你回去後一直盯著他，只有等他死了，我才能徹底安心。”
小兵領命退下，他剛走到帳門前，卻又聽見張廣將他喊住。
“等等！”
小兵並不解，拱了拱手，“大人還有何吩咐？”
“你……那小子是楊振帶來的，這些時日楊振就沒找他？”
“沒有，楊校尉甚少來我們這兒，不過他剛剛來找衛將軍等人議事，倒是順道見過林川兩面。”
“哦？”
張廣不安愈重。
這楊振瞧著，倒是對那小子有幾分上心啊，還好他之前沒在軍中下手，不然不說別的麻煩，光是楊振便不好對付！
那小兵打量著他的神色，試探著開口。
“大人，要不要我去盯著楊校尉？”
他自以為這話，應當是說到了上官的心坎裡，誰知男人臉色一變，勃然大怒，罵道。
“監視他？你不要命啦？”
“要是你被發現，他揪著你領子逼問，你是不是還打算供出我？快滾，少在這兒給我出餿主意。還監視他，不用明日，今夜你就能被當成北絨間諜，給抓起來！”
聽到這兒，小兵也是面色微白，訥訥住嘴。
張廣沒好氣地揮揮手，連聲趕他下去。
那小兵只得行禮離開，走出帳門外，他懊惱拍拍自己的嘴，低聲罵道。
“讓你胡說！讓你胡說！”
……
林川許久才歸，在這忙碌的軍醫帳中，早就惹人注意了。
有人不滿，悄悄嘀咕，“正是忙的時候，那小子卻不見了，莫不是到哪兒去偷懶了吧。”
小石頭不滿，這些時日他給林川打下手，看著乾淨利落地解決完一個又一個的傷患，早就將他視作了自己創爾目標，哪裡能容旁人詆譭他。
他撇撇嘴，懟道，“何大夫，你當林大哥是你啊！”
“誒，你這是小子，怎麼說話呢？”
“我說得是實話……”
“小石頭！”
小石頭話還沒說完，便在溫若冰的厲聲喝止下，不甘不願地閉上嘴了，仔細瞧瞧，還有點委屈。
何大夫不由得意，嘲笑道，“讓你沒大沒小……”
但下一秒，他便收到了溫若冰的同款眼刀。
他撓撓腦袋，訕訕閉上嘴了。
溫若冰涼涼道，“都給我閉上嘴，救人為先，至於林川的事，我自會去管。”
就在此時，林川掀簾而入，瞧見帳中眾人都齊刷刷地望來，他不由一怔。
“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我？難道你們剛剛都在說我？”
溫若冰抿緊了唇，“你剛剛去哪兒了？”
“去了吳百戶哪兒，他讓我明日，跟偵查小隊一起探明水源之事。”
水源的之事，溫若冰等人自是清楚，畢竟那些喝了水上吐下瀉的病人，就是送到他們這裡治。
可這種危險的任務，怎麼會交給他一個新人。
溫若冰緊緊盯著他，“你答應了？”
林川也不知事情會如何，只含糊道，“只能聽上面安排。”
溫若冰臉色驀地難看，她甩下擦手的溼帕，匆匆離去。
“你不能去，此事我找衛將軍去說！”
林川急忙攔住她，“溫大夫，我知道你是關心，只是此次總要有人去。”
溫若冰面含薄怒，回眸一瞪，，“那也輪不到你一個新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