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蘇清鳶(1 / 1)
林川一頓,怔了怔。
溫若冰抿抿唇,側過臉去,“我的意思是,你雖醫術出眾,但論經驗論資歷,還你比不上其他人,跳過正常的選人流程選你,你就沒想過為什麼?”
要麼是他被人盯上了,對方有意使袢子,要麼就是此次任務實在危險,上面不願折損能人,這才選他著個新來的當馬前卒。
女人說得委婉,可眼睛卻執拗地盯著林川,眼底沒半分笑意。
“即使這樣,你還想要去?”
林川無奈地扯了扯唇,苦笑。
他忘了,他自己看得出來蹊蹺,旁人自然也不傻。
溫若冰的話,他固然心動,可想起與楊振約定,他又搖了搖頭,只道。
“上面的安排,我聽吩咐就是了。”
溫若冰抿緊唇了,臉也繃得緊緊的,實在難看,她盯著林川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我的話都說著這麼明白了,還想去?你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林川唇邊的笑僵住了,可又無言以對。
見他如此,溫若冰面若嚴霜,蘊著怒氣,冷冷拂袖轉身離去。
“倒是我自作多情,既然你這個傻小子想要送死,那便去吧!”
林川心中微動,看著那抹身影即將離去,他忍不住一把拽住女人的皓腕。
只覺得女人看著行事利落強硬,但腕骨卻比她想象中,纖細不少。
他握緊了兩分,愈發難言,只垂下眸道。
“溫大夫,你的好意我明白,只是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說,不過你放心,我絕非隨意尋死之人,我定會……平安的。”
不管楊振是將他留下來,還是讓他當誘餌,他都信楊振。
這個人為人忠直,既念著他的救命之恩,必不會讓他陷入險境,反倒是張廣等人,該好好擔憂自己了。
雖然他心中有底,但聽到與他無親無故的溫若冰,能為他如此擔憂,林川還是難免感動。
這個人女人雖然看著冷,可心腸卻是極好的。
他握著那截細腕,只覺得皮膚溫軟,細膩如玉,指腹不由摩挲了一下。
溫若冰紅著臉,扯回手,含著薄怒嗔了他一眼,卻並未責怪他輕薄,只抿抿唇,冷冷道。
“你知曉便好。”
說罷,她轉身離開,只是掀簾而入的那一刻,她不由回眸看了一眼,眸光清潤而複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只低低唸叨了一句“傻子”。
聲音輕渺,卻像從枝頭盤旋而落的秋葉,莫名留下了些纏綿的意味。
小石頭愣愣盯著她的臉,愣愣道。
“溫姐姐,你得熱病了?”
溫若冰摸摸泛紅發熱的臉頰,這才反應過來,立即將面紗帶上,莫名有些羞惱。
她盯了小石頭一眼,
“你小小年紀,別亂說話!”
小石頭撇撇嘴,有些委屈和不滿。
他也是好心嘛,怎麼就又惹溫姐姐不高興了?
女人的臉,可真想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猜不透,真是猜不透。
……
而另一邊,中軍主帳中。
周元霸將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擲,滿臉戾氣。
“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當年我欽點他當軍需官,是讓他為我守好軍械和糧草的,不然跑到他頭上撒尿的!”
“他居然敢裡通外敵,背叛大軍,老子現在就要狠狠宰了他!”
說罷,周元霸起身提刀,就要朝外面走去,卻被楊振急忙攔住。
“大將軍,不可!”
周元霸回眸怒瞪,“難道你小子,也為他說情?”
“自然不是,只是他到底是個軍官,若將軍你沒拿到證據,隨意斬殺,被傳回京中,必會惹來麻煩啊。”
“此處天高皇帝遠,我才不怕,況且我此舉都是為了大乾,那皇帝怎麼會計較,你給我讓開,莫再攔我!”
聽見他這話,楊振冷汗都流下來了,更不敢不攔。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就算有天大的緣由,也得按規矩辦事啊。”
“將軍!您既執掌三軍,更知軍法如山的道理,你隨意處置,豈不壞了規矩!”
周元霸“嘖”了一聲,煩躁不已。
他以前倒沒發現,楊振這老小子,這麼囉嗦。
絮絮叨叨,盡是些文人的酸腐氣。
可聽著男人言辭鑿鑿,又看著男人滿面懇切,周元霸一頓,咬牙回身坐下,將大刀拍在案上,狠狠怒道。
“那你說,應當怎麼辦?”
楊振抱了抱拳,一臉認真,“自是應該先找證據。”
“你想如何?”
楊振沉默片刻,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出自己的計劃。
周元霸聽後,眸光幽微,連連點頭,眼中猛然掠過一絲殺意。
“好,若真能釣到魚,那就將人帶回來,本將軍要將他和他身後的人,連根拔起!”
“是!”
楊振低頭領命,一臉堅毅。
不過,周元霸想想,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你雖顧慮周全,但這一路上難免會橫生波折,只讓那幾個偵察兵隨行,恐怕不夠。”
“那大將軍的意思是?”
“此次便讓蘇清鳶跟著一起去,不過不必張揚,讓她隱藏自己,見機行事便可。”
蘇清鳶是斥候營的副將,號飛翎將軍,一身輕巧狠辣的刺殺功夫,軍中無人能敵,若有她隨行看護,林川的安全性定會大大提高。
楊振一喜,連忙讚道,“還是大將軍想的周全。”
“哼,這小子也算也有點用,這樣的人死了倒也可惜,更重要的是,既要證據總得捉個活人歸來。”
不過無論如何,周元霸肯拍出蘇清鳶,到底是給林川的安全上了一道保障。
他拱了拱手,“屬下這就去安排詳細事宜。”
周元霸點點頭,放他離去。
兩炷香的時間,楊振騎馬匆匆趕至後軍,告知林川這個好訊息。
而另一邊,靶場之中,驀地響起一道破空之聲,直釘靶心。
一名身著獵獵紅衣,半披玄甲的女子,傲立於場上,看見結果,未顯絲毫喜色,反而只是淡定地略一翻轉手腕,勾連薄刃的絲繩,便將其輕巧帶回。
蘇清鳶看著指尖那枚薄如紙頁的玄色影刃,她略略挑眉,另一隻手屈指一彈,刃尖未顫,一道似金似玉的清越之聲,悠悠迴盪開來。
蘇清鳶不由露出一絲滿意的笑。